那东西来的时候，压根不是走的——是像墨水滴进水里，一点点渗进来的。
陈熵是被一阵怪响弄醒的，不是怪物的嘶吼，也不是铁门的震颤，是类似水漫过地面的声响，黏腻、缓慢，带着股冷意，像有人把一桶冰水解开，慢悠悠倒在水泥地上，顺着裂缝往西处钻。他猛睁开眼，走廊里的光暗得反常，社稷之火的金芒缩成了一团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了，在墙上跳得磕磕绊绊，活像个人在深水里拼命扑腾，想喘口气。
铁门在“漏水”。
不是真的水，是雾。灰白色的雾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稠，像化不开的米糊，从门缝里挤进来，落在地上就成了液态，顺着地砖缝往走廊深处淌，像慢动作的潮水，又像凝固的熔岩。雾梢碰到社稷之火的金光，立马发出“嘶——”的声响，跟铁匠把烧红的铁胚淬进冷水里一模一样，金芒被灼得往回缩，雾却步步紧逼，一寸寸蚕食着光亮。
“都起来！操家伙！”陈熵的吼声砸在走廊墙上，震得灰尘簌簌掉。睡着的人猛地惊醒，有人慌得尖叫，有人愣在原地腿软，还有人下意识去摸身边的武器。铁穆是第一个冲去铁门的，大手按在门板上，指尖瞬间僵住——那凉不是金属的冷，是死人身上的冰寒，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，冻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。
“外面有东西，大得离谱。”铁穆的声音压得极低，门板在他手下微微发颤，不是撞的，是被外面的东西挤的。
雷恩提着磨尖的钢管过来，肩膀上的伤扯着疼，动作稍缓，可眼神亮得吓人，跟淬了火的刀子似的：“多大？能怼开不？”
“不知道，墙都在裂。”
陈熵凑到铁门的窄缝前往外瞅，心瞬间沉到了底。走廊外的雾早不是散散的一团了，竟聚成了有轮廓的模样——像一座矮矮的、灰白色的山，正卡在走廊里慢慢膨胀，两侧的水泥墙被挤得咔咔响，裂缝爬得跟蛛网似的，天花板的灰块时不时砸下来，砸在雾里没半点声响。这“山”没眼没嘴没脸，就是一团有质感的雾，软乎乎的却带着千钧之力，把狭窄的走廊塞得满满当当，每动一下，都让整栋建筑跟着颤。
但雾山的正中心，藏着个东西。
一个黑色的轮廓，不是雾的灰白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，像在雾里抠出了个人形的洞。那黑影就杵在中间，一动不动，可陈熵能清晰感觉到——它在看。不是用眼睛看，是浑身上下都透着“注视”的意味，像一座千年老山低头瞅着脚下的一只蚂蚁，轻蔑，又带着股不容反抗的威压。
【威胁预警——高阶神话因子聚合体】
【类别：半神投影（残破度未检测）】
【威胁等级：致命】
【建议：即刻撤离至安全区外3公里】
半神投影。陈熵猛地想起姜晚吟说过的话，神话因子攒够了浓度，会映出神明的影子，不是真神，只是个投影，可就算是影子，也不是凡人能扛的。
“它渗进来了！”铁穆的声音变了调。
陈熵回头，雾己经从门缝漫进来大半，液态的灰白在地上铺开来，把走廊染得惨白，社稷之火的金光被压缩到了走廊中央，只剩个首径不到十米的圈，二十几个人挤在里面，像暴风雨里被围在中间的羊群，慌却不敢散。
城隍庙的门突然亮了！
金芒从门里涌出来，跟社稷之火的光缠在一起，两道暖光合璧，总算堪堪挡住了雾的进攻，可那扇青黑石砖的门却在玩命抖，砖缝裂得越来越大，门上的金色纹路一点点变暗，兽首门环像是在无声嘶吼，连门轴都发出了吱呀的哀鸣。
“是城隍庙在扛着！”姜晚吟贴在门框上，手指抠着石砖缝，指节发白，声音抖得不成样，“可撑不住多久，砖都要裂了！”
陈熵反手拔出腰后的城隍佩刀，刚握在手里，刀就疯狂震动起来，频率快得像只炸毛的黄蜂，刀身的金色纹路闪个不停，刀脊上的小字终于清晰地亮了起来——城隍在此，诸邪退散。
他攥着刀，抬脚就往雾里走。
“陈熵！你疯了？”苏半夏的喊声从身后追过来，带着急。
他没回头，一步踏进雾里。液态的灰白没过脚踝，冰寒刺骨，跟踩进冰窖似的，可刀身猛地爆发出金芒，从刀刃往西周扩散，硬生生把雾推开了一米远。
就一米。
这刀能挡雾，却只有一米的范围，多一寸都难。
本章 第11章 第一次接触 来自 秋含未睡 的《诸界倒数，我在废土重建奥林匹斯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