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境展开的第西十九天，第七城域的地面裂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地震，不是塌方，是墨界在下面呼吸。那道口子在城东的水沟边上，就是小刀摘紫色野花的那片地方。花还在开着，紫得发亮，但裂口从花丛中间穿过，把一片花海撕成了两半。裂口不宽，只有两指，但很深，看不到底。从裂口里涌出黑色的雾气，很淡，不像竹林里的墨雾那么浓，但确实是墨雾。它在地面上爬行，像一条黑色的蛇，缓慢地、无声地蔓延。碰到花的时候，花就蔫了。紫色的花瓣卷起来，变成黑色，然后碎成粉末。
小刀是第一个发现的。他每天早上都去摘花，给林溪换窗台上的陶罐。那天他走到水沟边上，看到裂口，看到那些蔫了的花，看到黑色的雾气在地上爬。他站在那里，手里捧着刚摘的花，花还在滴露水，紫得发亮。他低头看着那些蔫了的花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跑回驻地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跑到林砚面前。
“玄七哥，水沟边上裂了一道口子，有黑雾从里面出来，花都死了。”
林砚跟着他走到水沟边上。裂口还在，黑雾还在。它从地底下涌出来，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，不是墨泥的臭，是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的味道。林砚蹲下来，伸出手，让黑雾从指缝间流过。冷的，像冰。他的手指上立刻结了一层黑色的霜，霜在皮肤上蔓延，像活物。他催动镇邪符，金光从掌心亮起，黑霜被灼烧，发出滋滋的声音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“叮！检测到墨界能量渗透。浓度：低级。范围：局部。建议立即封闭裂隙，否则渗透将持续扩大。”
低级。现在还是低级。但如果不封，它会变成中级，高级，灾级。最后整个第七城域都会被墨界吞掉。就像青主想做的，就像墨祖担心的，就像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。
林砚站起来，看着那道裂口。黑雾还在往外涌，很慢，很轻。但它不停。它不会自己停。它只会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浓。
“小刀，去叫玄十三。让她带人来，把这片地方围起来。不要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小刀跑了。脚步声噔噔噔的，很快，像一只兔子。林砚一个人站在裂口旁边，看着那些黑雾。他闭上眼睛，在心里画了一个家。歪歪扭扭的，但很暖。门开着，里面是亮的。他把那个家从心里拿出来，放在裂口上面。家变大了，大到能把整个裂口盖住。灰色的墙，灰色的瓦，灰色的门。门关着，关得很紧。黑雾从门缝里渗出来，很细，很淡。他用画境封住了裂口，但封不死。黑雾还在往外渗，一滴一滴的，像血。
“叮！画境·归途承受外部压力。当前压力值：12%。画境稳定性：88%。建议在压力值达到50%之前找到永久解决方案。”
12%。88%。还有时间。但不多。
他睁开眼睛。玄十三己经来了，带着十几个人。他们拿着铁锹、锄头、绳子，在裂口周围拉起一道围栏。围栏是木头做的，很粗，埋在地里，用绳子绑紧。上面挂着符纸，镇邪符，缚灵符，都是玄十五连夜画的。符纸在风中摇晃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黑雾碰到符纸，就被弹回去，像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“能撑多久？”玄十三走过来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个月，也许两个月，也许半年。”
“够吗？”
林砚看着那些黑雾。它们还在往外渗，一滴一滴的，像血。
“不够。”
玄十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墨祖的画境塌了，第一城域没了。现在轮到我们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林砚说，“我不会让第七城域塌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驻地。上了楼，走进房间。林溪在画画，低着头，手里握着笔。画的是太阳。圆圆的，红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他没有抬头，但笔停了一下。
“哥，外面怎么了？”
“地裂了一道口子。有黑雾出来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不严重。能封住。”
林溪放下笔，抬起头。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，很亮，像两颗星星。
“哥，你骗人。”
林砚没有说话。林溪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每次骗人的时候，眼睛会往左边看。你自己不知道。但我知道。”
林砚愣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。他往左边看了一眼——左边是墙，墙上贴着那些画。太阳，竹子，小房子，小河，鱼。歪歪扭扭的，但很好看。
“哥，黑雾会越来越多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会像青主那时候一样吗？”
“不会。我不会让它变成那样。”
本章 第4章 裂缝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