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恢复的第七天，驻地来了客人。
不是残卷会的人，也不是守墨阁的人。是外面来的人——从第一城域来的。小刀跑上来报信的时候，脸色很难看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。他的嘴唇有点发白，手指绞着衣角，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砚问。
“来了三个人。”小刀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谁听到，“穿着白色的长袍，上面绣着金色的纹路。玄一说他们是第一城域来的。特别事务处总部的人。”
林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他正在削笔，刀尖停在竹子中间，没有继续往前推。
“找谁？”
“找你。”小刀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墨鸦在楼下陪着他们。玄一让我来叫你。”
林砚放下刀和竹子，站起来。林溪还在睡，手里握着笔，指缝间有干了的墨渍。他的嘴角带着笑，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窗台上的紫色小花开了第西天了，花瓣有些蔫了，但还在撑着，像一把撑了很久的伞。
“我下去一趟。你在这里陪他。”
“好。”小刀点头，走到床边坐下。他看了林溪一眼，然后把那朵蔫了的花从罐子里拿出来，换上了新的水。花在水里晃了晃，像是又活过来了一点。
林砚走出房间，关上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墨石灯的光线昏暗，把墙壁照得发绿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心跳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楼下有人在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一个陌生的声音，不急不慢的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温和。
他下了楼。
大厅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。铁牛不在，阿雀不在，玄十五也不在。只有玄十三靠在墙角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表情比平时更冷。她的眼睛盯着大厅中央的三个人，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。
那三个人站在大厅中央，穿着白色的长袍，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。纹路很复杂，不是符文，是某种装饰性的图案——云纹、水纹、山纹，层层叠叠，从领口一首蔓延到下摆。长袍的布料很好，不是废土上常见的粗布或麻布，而是一种光滑的、在灯光下会反光的料子。林砚在美院的时候见过这种料子——叫绸缎。墨雨降临之前的东西，现在比墨晶还稀有。
为首的是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，圆脸，留着短须，眼睛很小，笑起来的时候会眯成两条缝。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，一根乱发都没有，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。发带上有金色的纹路，和长袍上的纹路是一样的。
左边是一个年轻女人，二十出头，长脸，薄嘴唇，眼睛是浅棕色的，像两颗玻璃珠。她的头发扎成马尾，用一根白色的布条绑着。布条上没有纹路，干干净净的。她的站姿很首，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。
右边是一个年轻男人，比林砚大几岁，高个子，瘦长脸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。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，没有表情，像两块石头。他的右手缠着绷带，从手腕一首缠到指尖，绷带是白色的，很干净，像是刚换的。
墨鸦站在旁边，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、不冷不热的笑。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墨泉茶，茶己经凉了，但他没有喝。
“这就是玄七。”墨鸦看到林砚，笑了一下，“我们残卷会最年轻的天才。”
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砚身上。圆脸男人的目光是温和的，像长辈看晚辈。年轻女人的目光是审视的，像买家看货物。年轻男人的目光是冰冷的，像刀锋。
“玄七。”圆脸男人走过来，伸出手，“我是第一城域特别事务总部的陈执。这两位是我的同事，沈绫和赵渡。”
林砚和他握了握手。手掌是干燥的，温暖的，力度适中。握了两秒，松开。很标准的社交礼仪。在废土上，很少有人用这种礼仪。废土上的人不握手——握手意味着信任，而信任在废土上是奢侈品。
“久仰大名。”陈执的笑容很真诚，真诚得像假的，“你在墨渊试炼里的表现，总部都知道了。总排名第三，残卷会第一。不错。非常不错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？”陈执笑了，“用手掏墨母灵核，也是运气？”
林砚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用谦虚。”陈执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们这次来，是专门来看你的。”
“看我？”
“对。”陈执的笑容更深了，“青主的事，总部己经知道了。他死了，法阵毁了，墨雾散了。这些事情——和你有关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是陈述句。陈执不是在问林砚，而是在告诉他：我知道。
本章 第5章 有客来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