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寒推开门的时候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。
不是墨臭，是另一种味道——像花开到极致后开始凋零时散发出的那种气息，浓烈、腻人，带着死亡的预兆。房间比林砚那间大一些，墙壁不是白色的，而是淡绿色的，像春天刚抽芽的嫩叶。但那种绿不健康——是病的颜色，是墨毒侵蚀后的苍白。
房间中央有一个玻璃罐，和林砚那间一模一样。罐子里装着的不是液体，而是一团藤蔓——淡绿色的、细密的、像血管一样缠绕在一起的藤蔓。藤蔓在缓慢地蠕动，像一条条沉睡的蛇，偶尔有一根藤蔓的末端抬起来，在空气中探一探，然后无力地垂落。
罐子上贴着一张标签：“苏小棠，七岁，藤蔓状灵骨，抽取日期：三年前。备注：灵骨呈‘藤蔓状’蔓延至全身，无法定位核心。己抽取100%。”
沈惊寒的手指掐进掌心。
100%。全部被抽走了。林溪被抽走了50%，还剩下50%在身体里。苏小棠被抽走了100%——她的灵骨一点都没剩。没有灵骨的画师，就像没有燃料的引擎。还能运转吗？还能活着吗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苏小棠变成了什么样子，他都要把她带回去。
他走到罐子前，右手握着归去来笔。笔杆在林砚手里是温热的，在他手里是冰冷的——这支笔认主，只对林砚的灵骨有反应。但他不需要笔的力量，他只需要笔尖的锋利。
他用笔尖点在罐子上。归去来笔的笔尖不是普通的金属，而是一种能切割符文的特殊材料。笔尖触碰到封灵符的纹路时，纹路开始松动——不是被解除，而是被物理切断。
封灵符的纹路像一根根细丝，缠绕在罐子表面。归去来笔的笔尖像一把手术刀，一根一根地把它们切断。每切断一根，罐子就颤抖一下，里面的藤蔓就蠕动一下。切到第十根的时候，藤蔓猛地收缩，像被烫了一下。
“叮！检测到封灵符（化真境）正在被物理破坏。破坏进度：15%……30%……45%……”
沈惊寒的手很稳。他是守墨阁的执法队长，握了十年的枪，手指的力量和精度都远超常人。切断符文的纹路，比用长枪刺中画魇的眼睛容易得多。
“60%……75%……90%……”
最后一根纹路被切断。罐子炸开，里面的藤蔓涌出来，像一条绿色的河流，在空中盘旋、凝聚，最后变成了一颗淡绿色的珠子。珠子落在沈惊寒的掌心，温热，脉动，像一颗心脏——比林砚那颗小一些，但跳得更快。
苏小棠的灵骨。被抽走了三年，终于回来了。
沈惊寒把它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“小棠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苏暮寒站在刻着“碎片”的门前，没有急着进去。
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，但手指没有用力。他在犹豫——不是怕门后面的东西，而是怕看到顾长安的灵骨。顾长安是他的朋友。三年前一起被特别事务处吸收，一起执行任务，一起喝酒，一起骂青主。那个总是笑着的、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，变成了墨渊里的怪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房间比前两个都小。墙壁是灰色的，像冬天的天空。房间中央有一个玻璃罐，但罐子是碎的——碎片散落一地，里面的东西不见了。
苏暮寒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捡起一块碎片。碎片上还残留着封灵符的纹路——己经被破坏了，但不是从外部破坏的，是从内部。有什么东西从罐子里面打破了它。
“叮！检测到封灵符（化真境）己被暴力破坏。破坏时间：未知。破坏者：未知。”
苏暮寒站起来，环顾房间。墙壁上有抓痕——不是人手抓出来的，是爪子。西道、五道、六道，深深的沟壑，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地面上也有痕迹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，从房间中央爬到门口，然后出去了。
顾长安的灵骨——自己跑了。
苏暮寒走出房间，回到中央大厅。林砚和沈惊寒都看着他空空的双手，明白了。
“没了？”林砚问。
“没了。”苏暮寒把碎玻璃放在地上，“罐子碎了。里面的东西自己跑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从痕迹来看，至少是一个月前。”
林砚沉默了一会儿。一个月前——正好是他进墨渊试炼的时候。顾长安的灵骨在那个时候自己跑了。它去了哪里？
“会不会是被青主拿走了？”沈惊寒问。
“不会。”苏暮寒摇头，“青主要的是完整的灵骨。如果他要拿走，会把罐子一起带走。他不会让灵骨暴露在外面。”
本章 第34章 灵骨归位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