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区事件后的第三天，墨鸦把林砚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墨鸦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，“那个画师叫陆仁，是散修画师，不属于任何组织。三年前被特别事务处吸收，成为外围成员。他的任务是在北区画聚灵阵，己经画了两年。”
“两年？”林砚皱眉，“北区的棚户区两个月前才烧毁。在那之前，那里住了几百个平民。他在平民眼皮底下画了两年的阵，没有人发现？”
“没有。”墨鸦摇头，“因为他画阵的方式很特殊。不是用笔墨，是用——血。”
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他把自己的血混在墨里，每天画一点。两年时间，画完了整个聚灵阵。阵法藏在地面以下一米处，从外面看不出来。只有用灵视才能看到。”
“谁给他下的命令？”
墨鸦沉默了一下。
“查不到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命令是通过加密渠道下达的，加密等级比我的权限还高。整个特别事务处，比我权限高的人只有两个——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青主。和玄零。”
林砚的心跳加速了一拍。
“所以，命令是青主或者玄零下的。”
“对。”墨鸦靠在椅背上，“不管是哪一个，都不是我们能管的。”
“不管？”林砚的声音冷下来，“北区的聚灵阵在吸收整个北区的墨系能量。能量被抽走，墨眼就会加速扩张。墨眼扩张，画魇就会跑出来。画魇跑出来，平民就会死。你不管？”
墨鸦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特别事务处是干什么的吗？”他问。
“知道。维护七域主君的意志，清除一切阻碍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——在某些时候，平民就是阻碍。”墨鸦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“青主需要墨系能量来完成法阵。法阵完成，第七城域就会变成墨界。变成墨界之后，平民还能活吗？”
林砚没有说话。
“不能。”墨鸦自己回答了，“他们都会死。但——如果法阵不完成呢？青主会停下吗？不会。他会找别的办法。别的办法可能需要更多的画师，更多的灵骨，更多的血。死的人可能更多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废土上，没有对错。只有选择。青主选择了完成法阵。我选择了活着。你选择了什么？”
林砚沉默了。
他选择了进竹林，救林溪，毁掉法阵。但他能说出来吗？不能。墨鸦是特别事务处的人，是青主的人。说出来就是死。
“我选择了加入特别事务处。”林砚说，“这是你给我的选择。”
墨鸦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对。我给你的选择。”他的嘴角微微勾起，“但你心里有另一个选择。”
林砚没有否认。
“我不会问你那个选择是什么。”墨鸦走回桌前，“因为我不想知道了。知道太多的人，活不长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推到林砚面前。
“这是你的下一个任务。三周后执行。在这之前——你自由了。”
林砚拿起信封，没有打开。
“三周后？”
“对。三周后，残卷会和守墨阁会联合组织一次竹林调查。你需要参加。”
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竹林调查。终于来了。
“任务内容？”
“进竹林。找到法阵的核心。确认法阵的完成度。”墨鸦看着他，“活着出来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墨鸦点头，“特别事务处不需要你做更多。你只需要进去，看，然后出来。剩下的——有人会处理。”
有人会处理。
林砚知道“有人”是谁。玄零。或者青主本人。
“好。”他把信封收进储物格，“三周后，我进竹林。”
走出墨鸦的办公室，林砚在走廊里遇到了苏暮寒。
苏暮寒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更瘦了。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，嘴唇干裂，像很久没有喝水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——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，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烧灼着的、快要熄灭的亮。
“你回来了？”林砚问。
“回来了。”苏暮寒的声音沙哑，“任务完成了。”
“什么任务？”
苏暮寒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他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，林砚跟在他后面。
进了房间，苏暮寒关上门，靠在墙上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“你去过北区了？”他问。
“去了。”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聚灵阵。还有一个叫陆仁的画师。”
苏暮寒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陆仁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但灵骨碎了，昏迷了。”
苏暮寒闭上眼睛，靠在墙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是我的朋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三年前，我们一起被特别事务处吸收。他负责北区，我负责墨渊。我们约定——等一切都结束了，一起去第一城域看看。”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本章 第32章 暗流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