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特别事务处的第一周，林砚没有接到任何任务。
墨鸦说这是“适应期”，让他熟悉总部环境、认识同事、学习特别事务处的规章制度。但林砚知道真正的原因——青主在观察他。在决定怎么用他之前，要先看他是怎样的人。
所以他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新人。每天准时到总部，在房间里看那些早就看过的书，偶尔去走廊里走走，“不小心”遇到几个同事，寒暄几句，然后回房间。不多话，不多事，不打听。
但他在观察。用那双在美院练了六年的眼睛。
玄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走路有点瘸，右手只有三根手指。他很少说话，但每次看到林砚都会点点头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同情，又像是警告。
玄三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长得很漂亮，但脸上永远没有表情。她走路没有声音，像一只猫。林砚有一次在走廊里和她擦肩而过，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臭味——不是废土上那种普遍的臭味，而是从皮肤里散发出来的、像是被墨毒侵蚀了很久的味道。
玄西到玄八他没见过，据说都在外面执行任务。
玄九他见过，就是那个警告他不要跟苏暮寒走太近的女人。她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走廊里，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，腰间别着两把短刀，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。她从不跟任何人说话，包括墨鸦。
玄十是个胖子，特别事务处里唯一一个看起来不像画师的人。他负责后勤，管理仓库里的物资。林砚去领过一次墨晶，他多给了五枚，还冲林砚挤了挤眼睛。
“新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好好干。特别事务处待遇不错，就是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别太好奇。”
林砚没有追问。他知道“别太好奇”是什么意思。别打听青主的事，别打听法阵的事，别打听那些玻璃罐里装的是什么。好奇的人，都变成了玻璃罐里的东西。
一周后，墨鸦终于给了他第一个任务。
“很简单。”墨鸦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端着一杯墨泉茶，“去北区调查一件事。最近几天，北区的墨雾浓度突然增加了。守墨阁的人说是墨眼扩张的正常现象，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浓度增加的幅度太大了。”墨鸦放下杯子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，指着北区的位置，“正常情况下，墨雾浓度每周增加不到百分之一。但过去三天，北区的墨雾浓度增加了百分之十五。这不是自然现象。”
“你觉得是什么？”
“有人在北区画符。大规模的符。”墨鸦看着林砚，“我需要你去确认一下。如果有符，找到它。如果有画师，抓回来。”
林砚接过地图，看了一眼。北区——那片被烧毁的棚户区。两个月前，他从那里救出了二百多个平民。现在那里应该还是废墟，怎么会有画师在那里画符？
“为什么派我去？”
“因为你刚从墨渊试炼出来，实力够强，而且——你是新面孔。”墨鸦笑了笑，“北区现在有很多守墨阁的人在巡逻。如果是老面孔，他们会有警惕。你一个新人，没人认识。”
林砚把地图收好：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现在。”
北区比他想象中更荒凉。
两个月前的那场大火把棚户区烧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一地的灰烬和焦黑的残骸。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墨色灰尘，踩上去会扬起一片黑雾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墨臭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味——像是腐烂的水果。
林砚走在废墟中间，脚步很轻。他的右手掌心亮着微光符的淡青色光芒，光线在墨雾中勉强能照出三米。灵视己经开启了，金色的视野中，周围的墨系能量在缓慢地流动，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。
墨鸦说得对。墨雾的浓度确实不正常。
在灵视中，墨系能量的流动不是随机的，而是有规律的——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。北区中心的位置，某个地方，像有一个漩涡在吸引周围的能量。
林砚顺着能量的流向往前走。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墟，跨过倒塌的墙壁和烧焦的房梁。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他到了北区中心的一个广场。
广场不大，首径也就三十米。地面上铺着石板，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墨色的杂草。广场中央有一个雕像——一个穿着长袍的人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仰头看着天空。雕像的头己经没了，只剩下一截脖子。
本章 第31章 暗棋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