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从西面八方涌来，挤压着林砚的每一寸皮肤。不是普通的黑暗——它是有重量的，有温度的，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慢慢收紧。微光符的淡青色光芒被压缩到只剩半米，光芒边缘的黑暗在缓慢地蠕动，像活物的触须。
惨白色的眼睛悬在十米外的黑暗中，竖着的瞳孔像两道裂缝，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——不是血液，是墨。浓稠的、黑色的墨，在瞳孔里缓慢地旋转，形成一个漩涡。
“你不怕。”那个东西说。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苍老、嘶哑，但比在竹林里听到的更清晰。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。
“不怕。”林砚的右手掌心亮着净空符的金色光芒，光芒在黑暗中旋转，像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？”
“知道。你是法阵的一部分。青主画的守门人。用林溪的灵骨画的。”林砚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那个东西沉默了一秒。然后它的身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。
不是人形。是一团墨色的、没有固定形状的物质，像一团被揉皱的画布。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地运转，散发着惨白色的光。那些眼睛不是长在“头”上，而是嵌在身体的中央，像两颗被钉在画布上的纽扣。
它的身体在不断地变化形状。有时候像一个人，有时候像一只兽，有时候像一棵树，有时候什么都不像——只是一团扭曲的、丑陋的墨色物质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有趣。”那个东西说，“上一个进来的人，看到我就跑了。你没有跑。你甚至不害怕。”
“我说过，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砚看着那双惨白色的眼睛。那里面有林溪的灵骨——被抽走的一半灵骨，被青主画成了这个东西。
“因为你不是我害怕的东西。”林砚说，“你只是我弟弟的一部分。我不会害怕我的弟弟。”
那个东西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表面的符文剧烈闪烁，惨白色的光变得刺目。
“你弟弟？”它的声音变了。不再苍老嘶哑，而是年轻的、带着颤抖的、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声音，“我不是你弟弟。我是他的一部分。是他被抽走的灵骨。是他最恐惧的记忆。是他最深的噩梦。我是他被抽走的一切——但我不他。”
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他在哪里？”
“在竹林里。”那个东西的声音又变回了苍老嘶哑，“在被抽走灵骨。在等你去救他。但你救不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会死在这里。”那个东西的身体开始膨胀，墨色的物质像潮水一样涌出来，铺满了地面，爬上了墙壁，封住了来时的路，“青主让我在这里等你。等你进来，就把你留下。把你的灵骨抽出来，做成颜料。完成那幅画。”
林砚站在原地，看着墨色的潮水从西面八方涌来。他没有后退，没有躲闪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右手掌心的净空符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你试试看。”
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墨色的潮水猛地扑向林砚！
净空符出手。
金色的螺旋裂缝在林砚面前炸开，像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。裂缝旋转着向前推进，所过之处，墨色的潮水被瞬间净化，化作透明的气体消散在空气中。
那个东西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猛地后缩。净空符的螺旋裂缝在它的身体上撕开了一道口子，惨白色的光从口子里泄露出来，像血一样流淌。
“净空符？！”它的声音带着恐惧，“你改良了裂空符？”
“对。”林砚右手一挥，第二道净空符出手。金色的螺旋裂缝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把涌上来的墨色潮水全部净化。
那个东西的身体在颤抖。它后退了几步，惨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强。”它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但你杀不了我。我是法阵的一部分。只要法阵还在，我就不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砚收回手，净空符的光芒消散，“所以我不杀你。”
“那你进来干什么？”
林砚从储物格里拿出那块深蓝色的碎片——玄十五给他的那块。碎片在黑暗中发出深蓝色的光，和那个东西的惨白色光芒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林溪的东西。”
那个东西的身体猛地僵硬了。它看着林砚手里的碎片，惨白色的眼睛剧烈闪烁。
“那是——那是他的记忆碎片？”它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本章 第28章 门后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