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的光线很暗，只有绢帛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。林砚握着绢帛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目光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那个黑影。
那个东西没有动。
它就站在阴影里，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，像一件用墨汁浇铸的铠甲。鳞片的缝隙里偶尔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，像是皮肤下面有岩浆在流动。它的身形像人，但比例不对——手臂太长，躯干太窄，站在那里的姿势像一只蜷缩的蜘蛛。
最让人不安的是它的眼睛。
惨白色的眼珠，竖着的瞳孔。
和竹林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那个东西又说了一遍。声音不像人，更像是一块石头在金属表面摩擦，尖锐、干涩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硬挤出来的。
林砚没有后退。他把绢帛卷起来塞进储物格，右手掌心的镇邪符己经亮起。金光在昏暗的石室里格外刺眼，照亮了那个东西的全貌——
它的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那两只眼睛。眼睛下面是一张平滑的、没有嘴巴的脸。鳞片从额头一首覆盖到胸口，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，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——墨绿色的、脉动的光，像一颗心脏。
“你在怕我。”那个东西说。它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来，胸口的绿光随着每一个字闪烁。
“不怕。”林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只是恶心。”
那个东西沉默了一秒。然后它的身体开始颤抖——不是恐惧，是笑。没有嘴巴的脸无法表达笑意，但林砚能感觉到它在笑。
“有趣。”它说，“上一个进来的人，看到我就跑了。你没有跑。”
“沈惊寒来过这里？”
“那个拿枪的孩子？”那个东西的绿光闪了一下，“来过。他看到了绢帛上的画，然后跑了。他没有看到我——我那时候不想让他看到。”
“为什么让他看到？”
“因为他不是我要等的人。”
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：“你在等我？”
“等了很久。”那个东西向前迈了一步，鳞片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，“三年。从那个黑袍人带走三个孩子的那天起，我就在这里等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？”那个东西歪了一下头，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，“我是……一幅画的一部分。一幅没有完成的画。”
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竹林里的那幅画？”
“你知道竹林？”那个东西的绿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，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知道你在用画师的灵骨作画。我知道你带走了三个孩子——苏小棠、顾长安、林溪。我知道你需要‘特殊’的灵骨来完成那幅画。”林砚盯着它的眼睛，“我还知道，我是最后的颜料。”
沉默。
那个东西站在原地，胸口的绿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变成了一种稳定的、几乎刺目的亮绿色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它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尖锐的摩擦声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带着回音的轰鸣，“谁告诉你这些的？”
“绢帛上写的。”
“不。”那个东西又向前迈了一步，“绢帛上只写了需要‘能重绘灵骨的画师’。没有写你是最后的颜料。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林砚没有回答。他不能说，这是他自己推理出来的——从玄十三给他的档案里，从三个孩子的灵骨形态里，从玄一说的“它在等你”里。
“你果然不一样。”那个东西的绿光开始缓缓脉动，像一颗心脏在跳动，“你的灵骨……是重绘的。你用自己的血墨，把被挖走的灵骨重新画了出来。你不是天生的画师，你是——后天觉醒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怎样？”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，像是叹息，又像是笑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你的画道没有上限。普通画师的灵骨是天生的，能走到哪一步从出生就决定了。但你的灵骨是你自己画的——你想画多强，就能有多强。”
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你是完美的颜料。”那个东西说，“不是因为你特殊，而是因为你是空白的。空白的画布，才能画出最完美的画。”
“我不会成为你的颜料。”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刀。
“你会。”那个东西的语气出奇地平静，“不是因为我想让你成为，而是因为——你不得不成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那个东西没有回答。它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手，指了指林砚手里的储物格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指向储物格里那卷绢帛。
“看完最后一页。”它说。
林砚皱眉，但还是把绢帛重新拿出来，展开到最后一页。
本章 第22章 最后的颜料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