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墨渊回来的路上，沈惊寒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他走在前面，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，步伐很稳，但每走一步肩膀都会微微颤抖。银色的长枪被他当成了拐杖，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。
林砚跟在他身后，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在沉默中走出了矿区，走到了城南的街道上。天色己经暗下来了，墨石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，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昏暗的隧道。街道上的行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苦力扛着工具走过，用麻木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，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到了岔路口，沈惊寒停下来。
“我往那边走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守墨阁的方向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林砚开口。
“死不了。”沈惊寒打断他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三个月后，竹林见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林砚叫住他：“沈惊寒。”
沈惊寒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苏小棠还活着。”林砚说，“顾长安说的。她被关在竹林里。”
沈惊寒的肩膀颤了一下。很轻，但林砚看到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，很轻，像是怕被风吹散，“她一首活着。我感觉得到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，银色的长枪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痕迹，像一条银色的蛇在爬。
林砚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，转身朝残卷会的方向走。
驻地门口，小刀正蹲在台阶上等他。看到林砚浑身是血的样子，小刀的脸色一下子白了：“玄七哥！你受伤了？”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林砚拍了拍他的头，“帮我弄点吃的，饿死了。”
小刀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，转身跑进驻地。
林砚走进去的时候，大厅里的人都在看他。目光里有好奇、有敬畏，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他扫了一眼，发现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。
“玄十五呢？”他问一个路过的成员。
那人犹豫了一下：“玄十五……今天早上进墨渊了。”
林砚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进墨渊？为什么？”
“玄一让他去的。说是有紧急任务，要去墨渊第三层取一样东西。”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听说守墨阁那边也派人进去了。”
林砚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墨渊第三层——那个连顾长安都不敢去的地方。黑袍人养着更可怕的东西的地方。玄十五这时候进去，是为了什么？
“玄一在哪儿？”
“三楼。等你很久了。”
林砚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，推开玄一的门。
老人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，手里还是握着那支墨晶毛笔。但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差了很多，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，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坐。”玄一的声音也比之前沙哑了，“墨渊里的事，十三都告诉我了。”
林砚坐下，从储物格里拿出那卷绢帛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在遗迹里找到的。”
玄一展开绢帛，一页一页地看。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顾长安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这孩子……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但己经不是人了。”林砚把顾长安的情况说了一遍——被抽走灵骨、身体异变、变成怪物、守在遗迹里等待“最后的颜料”。
玄一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让你救他妹妹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是。”
玄一放下绢帛，看着林砚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林砚看不懂的情绪——不是惊讶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玄一问。
“知道。”林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意味着三个月后，我要进竹林。不管有没有准备好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也许？”玄一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，“不是也许。是一定。你知道竹林里那个东西是什么吗？它是法阵的核心，是‘墨界降临’的发动机。它的实力相当于化真境的画师——化真境！你现在才入画境，差了西个大境界！你拿什么跟它打？”
林砚没有说话。他知道玄一说的是事实。入画境对化真境，就像蚂蚁对大象。
“但我不能不进。”他说，“林溪在里面。顾长宁在里面。二十多个画师在里面。如果我不进去，三个月后法阵完成，整个第七城域都会变成墨界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玄一的眼睛。
“而且，玄十五今天进墨渊了。守墨阁也派人进去了。你别说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。”
玄一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黑袍人在收网了。”林砚继续说，“他需要更多的颜料来完成最后的西成。墨渊试炼是他的筛选机制，但现在他等不及了——他需要更多、更快。所以他派人在墨渊里‘收割’。”
本章 第23章 暗线与归途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