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林砚没有睡着。
他躺在驻地的角落里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小刀说的那句话——“那个孩子右眼角有一颗痣”。
右眼角有痣。那是林溪最明显的特征。原主的记忆里，林溪从小就有一颗痣在右眼角，小时候还被其他孩子嘲笑过，说他“长了三只眼睛”。
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林溪……
林砚翻身坐起来，看着窗外东边的天空。竹林的雾气比昨天更浓了，墨绿色的光晕在雾中缓慢地脉动，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“他在引我进去。”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脑海里拔不出来。
但他不能不去。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林溪——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——他都必须进去看看。
可是怎么进去？
北区己经被守墨阁封锁了，东郊的竹林边缘也有执法者巡逻。而且玄一说得对，他现在进去就是送死。那个东西在等他，等他自己走进去，成为新的“颜料”。
“需要更多的情报。”
林砚打开手环，翻看着任务面板。竹林相关的任务己经全部被撤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几条新发布的任务——都是关于北区重建和难民安置的，奖励不高，也没什么人接。
他关掉手环，闭上眼睛。
不能急。玄一说了，三个月后守墨阁和残卷会会联合组织竹林调查。那是他最好的机会。在这之前，他需要做两件事：变强，和收集情报。
变强的事急不来，但收集情报——
“玄十三。”林砚站起来，朝楼上走去。
玄十三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。林砚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“进来”。
推开门，玄十三正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。她抬头看到林砚，眉头皱了一下：“这么晚了，不睡觉？”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苏小棠和顾长安——那两个被黑袍人带走的孩子——你有没有查到更多关于他们的事？”
玄十三的表情变了一下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推到林砚面前。
“我正要找你。”她的声音很低，“今天下午，我收到了一条消息。”
林砚接过纸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：
“苏小棠，女，七岁，第七城域第三区孤儿。灵骨检测结果：无记录。备注：灵骨形态异常，呈‘藤蔓状’蔓延至全身，无法评估品级。”
“顾长安，男，八岁，野外发现，来历不明。灵骨检测结果：无记录。备注：灵骨呈‘碎片状’散落全身，无法定位核心，无法评估品级。”
“你的弟弟，林溪，灵骨检测结果：无记录。备注：灵骨呈‘液态’分布，无固定形态，无法评估品级。”
林砚看完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藤蔓状、碎片状、液态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三个人的灵骨形态都不一样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无法评估。”
“不止。”玄十三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我查到了另一件事。这三个孩子在灵骨检测之前，都出现过一种相同的症状。”
“什么症状？”
“做梦。”
林砚愣住了。
“不是普通的做梦。”玄十三的表情变得凝重，“他们在被检测之前的三个月里，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——梦见一片竹林，竹林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。三个孩子，不同的时间，不同的地点，做的是同一个梦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墨石灯的嗡嗡声。
“那双眼睛……”林砚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是不是惨白色的，瞳孔是竖着的？”
玄十三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但她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也梦到过。”林砚说，“在竹林里。”
玄十三的表情彻底变了。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门关上，然后转身盯着林砚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林砚点头，“那天我进了竹林，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。但那双眼睛——我看到了。而且它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‘你的灵魂，会是一幅很美的画。’”
玄十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她坐回椅子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。
“玄七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三年前黑袍人挑走了那三个孩子，却没有挑你？”
林砚沉默了一下：“想过。玄一说是因为我那时候还没有穿越过来。”
“那是原因之一。”玄十三摇头，“但不是全部。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也许黑袍人不是不想挑你，而是挑不了你？”
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挑不了我？”
“你的灵骨是‘液态’的，和你弟弟一样。但你们的‘液态’不一样——林溪的灵骨是分散的，像水一样遍布全身。而你的灵骨……”玄十三看着他，“是凝聚的。像一个漩涡，把所有灵骨的力量都吸到了同一个点上。”
本章 第16章 他在引我进去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