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住进墙下的第三天,荒原上出现了一座擂台。不是人建的,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。黑色的石头从土里拱出来,堆成一个圆形的平台,首径有上百米。平台表面刻满了符文,暗红色的,像血。符文在蠕动,像虫子,像蛆,像活物。平台中央竖着一根柱子,柱子上刻着一行字——“生死擂。胜者活,败者死。一人进,一人出。无人能免。”
林砚站在城墙上,看着那座擂台。他的灵骨在共振,和擂台共振。频率很慢,很沉,像心跳。擂台里有东西,不是亲,不是归,是别的。比亲更老,比归更深,比废土上的任何东西都更恶。它在擂台下,在黑暗中,在地心深处。它在等。等人上去,等打擂,等吃。
白石君站在林砚旁边,剑握在手里。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擂台。生死擂。一人进,一人出。胜者活,败者死。”
“谁建的?”
林砚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废土。废土自己建的。墨雨降临的时候,废土被污染了,被侵蚀了,被扭曲了。它长出了画魇,长出了墨界,长出了归,长出了亲。现在,它长出了擂台。废土在筛选。筛选最强的画师,最纯的灵骨,最执着的念。胜者,能得到废土的力量。败者,变成废土的养料。”
白石君看着那座擂台,看了很久。“我去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你是家主。你不能死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
林砚跳下城墙,走向擂台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。风吹过来,冷的。擂台上的符文在发光,暗红色的,照在他脸上,他的脸是红的,像被血洗过。他走上擂台。平台是凉的,滑的,像冰。柱子上的字在发光,血红色的,刺眼。
“生死擂启动。挑战者:林砚。灵骨等级:绘灵境(临时描魂境)。综合战力:B级。匹配对手——搜寻中。”
林砚站在擂台上,等着。他的灵骨在发光,金色的,很亮,很烫。他拿起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太阳。太阳悬在头顶,金光洒下来,照在擂台上。符文被光照着,缩了一下,但没有退。它们不怕光了。
“匹配完成。对手:血傀。灵骨等级:封圣境。综合战力:S级。胜率:3%。”
擂台的对面,地面裂开了。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,汇成一个人形。人形很高,有两米,浑身漆黑,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嘴。嘴在脸上,裂到耳根,露出里面的牙齿。牙齿是黄的,尖的,一排一排的。它在笑。不会笑,但嘴在咧。那是它的笑。
林砚看着那个东西,没有动。他的灵骨在发光,光照在那个东西身上,它缩了一下,但没有退。它不怕光了。它从废土深处来,从黑暗中走来,从死亡中醒来。它只怕一件事——执念。人的执念,家的执念,太阳的执念。
林砚拿起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太阳。不是攻击的太阳,是执念的太阳。太阳里画着人,很多很多人。有林溪,有小灰,有墨,有夜,有亲,有阿婆,有白石君,有锐金君,有厚土君,有归。他们都在太阳里,在笑,在画,在活着。太阳落在那个东西身上,它停住了。不走了,不笑了,不咧嘴了。它看着太阳里的人,看着那些笑,那些画,那些火。它不杀了。不是真的不杀,是能忍了。因为看到了人,看到了家,看到了活。它想,也许再等一等,还能看到更多。也许等一等,就不杀了。它缩回去了。身体变小了,从两米高缩到一米,从一米缩到半米,从半米缩到拳头大。它缩成了一团,躺在擂台上,不动了。它死了。不是真死,是假死。被执念压死了。
“叮!挑战者获胜。奖励:废土之心碎片x1。当前持有碎片:1/7。”
擂台中央的柱子裂开了,里面有一个东西在发光。金色的,很亮,很暖。是一块碎片,很小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林砚走过去,拿起碎片。碎片是温热的,废土的体温。它融进了他的手心,融进了灵骨,融进了画境。他的灵骨亮了一下,画境稳了一下,根扎深了一下。
他走下擂台。白石君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“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
“那个东西呢?”
“死了。被执念压死了。”
白石君没有说话。他把剑插回土里,坐下来,靠着树干,闭着眼睛。
林砚走回城里,走到墙下。小灰蹲在那里,画太阳。墨蹲在他旁边,也在画。夜蹲在墨旁边,也在画。亲蹲在夜旁边,也在画。西个孩子在墙下画太阳,在阳光里画太阳,在活着的时候画太阳。
亲看到林砚,停下来。它在地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赢?”
“赢了。”
亲看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它在地上画了一个太阳。圆圆的,红红的,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画完,它把太阳贴在林砚胸口。纸是平的,墨是干的,但画是暖的。它笑了。手在颤。
本章 第39章 生死擂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