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住进墙下的第二天，荒原上出现了异变。那些从月亮上落下的碎片开始动了。不是被风吹动，是自己动。碎片从地上爬起来，像从沉睡中醒来的动物。小的碎片聚在一起，粘成大的。大的碎片裂开，生出新的。它们变形，扭曲，融合。一夜之间，荒原上长出了无数黑色的怪物。有像狼的，有像人的，有像鸟的，有像鱼的。但它们不是动物，是碎片。亲的身体碎片。它从月亮上挣脱时，身体碎成了千万块。大部分掉在了荒原上，现在它们醒了。
林砚站在城墙上，看着那些怪物。它们在荒原上跑，跳，飞。它们不攻击城墙，不攻击人，只是跑。往东跑，往西跑，往南跑，往北跑。跑向废土的各个方向。它们在找东西。找活的东西。找到了，就吃。吃了，就长大。长大了，就分裂。分裂了，就更多。更多了，就吃更多。它们会吃光废土上所有的活物。
白石君站在林砚旁边，剑握在手里。“它们跑了。追不上。”
“追不上也要追。跑了，就会吃人。吃了人，就会长大。长大了，就会回来。回来，就会吃我们。”
林砚跳下城墙，跑进荒原。他追向最近的一个怪物。像狼，很大，有牛那么大。黑色的，没有毛，皮肤光滑，像墨玉。眼睛是红的，竖着的。它在跑，很快。林砚画了一个太阳，金色的，很大，很亮。太阳落在怪物身上，它炸开了。碎片西散飞溅，落在地上，不动了。死了。
他转身，追向另一个。像人，很高，有三米。黑色的，没有脸，只有一张嘴。嘴在肚子上，圆的，一圈牙齿。它在跑，很快。林砚画了一扇门，很小的门，只够一只手伸进去。门开了，门后面是黑暗，是虚无，是永远出不来的地方。怪物被门吸住了，跑不动了。它被吸进门里，门关上了。死了。
他杀了十几个，但怪物太多了。荒原上密密麻麻的，数不清。它们跑向各个方向，他一个人追不完。
小灰从城里跑出来，跑到林砚旁边。他蹲下来，在地上画了一堵墙。墙很高，很厚，很长，从北边延伸到南边，把整个荒原围住了。怪物撞在墙上，墙裂了，但没有塌。它们过不去。墨也跑出来了，蹲在小灰旁边，也在画墙。夜也跑出来了，也在画。三个孩子在荒原上画墙，画了一堵又一堵。墙裂了，又画。塌了，又画。画不完，但不停。怪物被墙挡住了，跑不出去了。它们在墙根下转圈，撞墙，嘶吼，但出不去。
亲从城里走出来，走到荒原上。它看着那些怪物，看着那些碎片，看着自己的血。它蹲下来，在地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回。”
那些怪物停了。不跑了，不撞了，不叫了。它们转过身，走向亲。走到亲面前，停下来。亲伸出手，摸向最近的一个怪物。怪物是它的碎片，它的血，它的身体。怪物被摸到，融化了。变成黑色的液体，流进亲的身体里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一百个，两百个，三百个。所有的怪物都融化了，变回液体，流进亲的身体里。亲变大了，从比人高一个头，变到比城墙还高。但它没有继续吃，它停住了。它蹲下来，缩回去，又缩回人形。它不饿了。不是不饿了，是能忍了。它不想变大，不想吃，不想伤人。它只想和孩子在一起。
林砚走到亲面前，看着它。“你把碎片收回来了。不会有人被吃了。你救了很多人。”
亲看着林砚，看了很久。它在地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孩。”它不是为了救人，是为了孩子。墨和夜在这里，它不能让碎片吃了它们。它收了碎片，是为了保护它们。
林砚看着那个字，笑了。“你是好母亲。”
亲没有回答。它站起来，走回城里，走到墙下，蹲下来。墨跑过来，扑到它怀里。夜也跑过来，也扑到它怀里。亲抱着两个孩子，闭着眼睛。它在笑。不会笑，但手在颤。那是它的笑。
小灰站在旁边，看着它们。他拿出树枝，在地上画了一个太阳。圆圆的，红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画完，他把树枝递给墨。墨接过树枝，在地上画了一个太阳。夜也画了一个。亲也画了一个。西个太阳并排着，都在笑。西个孩子并排着，也在笑。亲不是孩子，但它和孩子一样。它刚学会画太阳，画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但它在笑。
林砚站在旁边，看着它们。风吹过来，暖的。树叶沙沙响。花瓣飘落，落在地上，落在太阳上，落在人身上。大家看到了，就会笑。亲也看到了。它笑了。手在颤。
本章 第38章 陨落之血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