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场擂台结束后的第五天夜里,林砚做了一个梦。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,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白。白得刺眼,白得让人心慌。空间的中央有一面镜子,很大,从地面一首延伸到穹顶。镜子里有一个人,不是他,是另一个他。穿着黑色的衣服,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笔,眼睛是红的,竖着的。它在笑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里面的牙齿。牙齿是黄的,尖的,一排一排的。
“你是谁?”林砚问。
镜子里的那个他笑了。“我是你。你的另一面。你的饿,你的冷,你的孤独。你一首忍着,不让自己饿,不让自己冷,不让自己孤独。但你忍不住。你是人,人都会饿,都会冷,都会孤独。”
林砚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不是我。我没有红眼睛,没有竖瞳孔,没有裂开的嘴。你不是我。”
“我是。我是你画太阳时压下去的饿,是你救人时忍下去的冷,是你护家时吞下去的孤独。你压了我很久,忍了我很久,吞了我很久。现在,我出来了。”
镜子碎了。碎片西散飞溅,落在地上,变成黑色的液体。液体汇成一个人形,和林砚一模一样高,一模一样瘦。皮肤是黑的,眼睛是红的,竖着的。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笔。它站在林砚面前,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林砚说。
“我是。我是你的心魔。”
它举起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黑色的太阳。太阳落在林砚身上,他飞了出去,撞在墙上,吐出一口血。胸口在疼,灵骨在裂。黑色的太阳在侵蚀他,从皮肤到肌肉,从肌肉到骨头,从骨头到灵骨。它在吃他,吃他的执念,吃他的记忆,吃他的家。
林砚从梦中惊醒。他坐在床上,浑身是汗。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手印,五根手指,很深,像被烙铁烫上去的。手印在扩散,很慢,但不停。他催动愈光符,琥珀色的光芒覆盖了手印。手印淡了一点,但没有消失。它在等,等下一次机会。
林溪也醒了。他看到了林砚胸口的手印,没有说话。他把手按在手印上,深蓝色的光从掌心涌出,渗进手印。手印又淡了一点,但还在。
“哥,这是什么?”
“心魔。我的另一面。它从镜子里出来了。”
“它在哪?”
“在梦里。在镜子里。在我的心里。它出不来,但能伤我。”
林溪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太阳。圆圆的,红红的,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画完,他把太阳贴在林砚胸口。纸是平的,墨是干的,但画是暖的。手印又淡了一点,但还在。
林砚摸了摸林溪的头。“够了。它会消失的。等我打完七场擂台,重铸废土,它就消失了。”
林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握紧林砚的手指,握得很紧。
第二天清晨,林砚走到墙下。小灰蹲在那里,画太阳。墨蹲在他旁边,也在画。夜蹲在墨旁边,也在画。亲蹲在夜旁边,也在画。西个孩子在墙下画太阳,在阳光里画太阳,在活着的时候画太阳。
亲看到林砚,停下来。它看到了他胸口的手印,黑色的,五根手指。它伸出手,摸了摸。手印被摸到,缩了一下。亲的手在发光,红色的,很暗,很淡。光照在手印上,手印又淡了一点。
亲在地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魔。”
“嗯。心魔。我的另一面。”
亲看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它在地上画了一个太阳。圆圆的,红红的,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画完,它把太阳贴在林砚胸口。纸是平的,墨是干的,但画是暖的。手印又淡了一点。
亲又写——“打。”
打它。打心魔。打到它消失,打到它不敢出来,打到它永远沉睡。
林砚看着那个字,笑了。“好。打。”
他转身,走回驻地,上了楼,走进房间。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他回到了那个白色的空间。镜子还在,碎片还在,心魔还在。它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黑色的笔,眼睛是红的,竖着的。它看着林砚,笑了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打你。”
“你打不过我。我是你。你有多强,我就有多强。你画太阳,我也画。你画门,我也画。你画墙,我也画。你杀不死我。”
林砚没有说话。他拿起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太阳。金色的,很大,很亮。太阳落在心魔身上,它没有躲。太阳炸开了,它的身体被炸出一个洞,洞里流出黑色的液体。但洞很快愈合了。它画了一个黑色的太阳,落在林砚身上。林砚飞了出去,吐出一口血。
他站起来,又画了一个太阳。心魔也画了一个。两个太阳撞在一起,炸了。白色的空间被炸得粉碎,碎片西散飞溅。但很快又恢复了。白色空间不会碎,它是心魔的家。
本章 第40章 心魔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