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潮退去的第三天夜里，天上掉下了一个东西。不是陨石，不是雨，是一颗蛋。很大，有一人高，表面是黑色的，光滑的，像墨玉。蛋从月亮的方向飞来，穿过大气层的时候被摩擦烧灼，发出刺目的红光。落在地上的时候，砸在荒原上，砸出一个大坑。坑很深，首径有十几米。蛋立在坑底，没有碎。表面冒着白烟，嘶嘶作响。
守夜的人看到了，跑回城里报告。林砚跟着他走到坑边。月光照在蛋上，蛋壳反着光，像一面黑色的镜子。镜子里映着月亮，映着星星，映着林砚的脸。但他的脸是扭曲的，嘴歪到一边，眼睛一大一小，像哈哈镜里的怪物。
林砚蹲下来，把手按在蛋壳上。蛋是凉的，滑的，像冰。但里面有温度，很暖，像心跳。一下，一下，很慢，但很稳。蛋里有东西，活的。在长，在呼吸，在准备出来。
“叮！检测到未知生物卵。来源：月球表面。内部生命体征：活跃。预计孵化时间：未知。威胁等级：高。建议立即清除。”
林砚站起来，看着那颗蛋。它很大，有一人高，立在坑底。月光照在上面，蛋壳上出现了裂纹。不是砸裂的，是从里面裂的。里面的东西在顶，在撞，在挣扎。要出来了。
他拿起笔，在空中画了一个太阳。金色的，很大，很亮。太阳落在蛋上，蛋被金光笼罩，表面的裂纹合拢了，里面的东西安静了。不撞了，不顶了，不挣扎了。但蛋没有碎，没有死。它只是被压制了。等太阳灭了，它还会裂。
林砚画了第二个太阳，第三个，第西个。太阳一个接一个地落在蛋上，蛋壳上的裂纹合了又裂，裂了又合。里面的东西在反抗，在挣扎，在进化。它不怕太阳了。太阳只能让它慢一点，不能让它停。
小灰从城里跑出来，跑到坑边。他看着那颗蛋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，在地上画了一个影子。是蛋的影子。蛋是圆的，影子也是圆的。画完，他站起来，看着那个影子。影子在动，跟着蛋动。蛋在颤，影子也在颤。蛋在裂，影子也在裂。蛋里的东西在顶，影子也在顶。
林砚看着那个影子，看了很久。他拿起笔，在空中画了一个影子太阳。太阳是金的，影子是黑的。影子太阳落在蛋上，蛋壳上的裂纹不动了。里面的东西也不动了。它被影子压住了。影子太阳没有光，只有影。那个东西不怕光，但怕影。影是它的反面，是它的克星。
蛋安静了。裂纹不再扩大，里面的东西不再挣扎。它缩回去了，缩到蛋的最深处，缩到黑暗中，缩到影子里。它睡了。也许明天就醒，也许后天，也许永远不醒。
林砚放下笔，看着那颗蛋。它立在坑底，黑色的，光滑的。蛋壳上还有裂纹，但不再扩大了。影子太阳压在蛋上，像一块黑色的石头。那个东西出不来。
他转身，走回城里。小灰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树枝，在地上画太阳。他画了很多个，密密麻麻的，挤在一起。每一个都是圆的，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每一个都在笑。
白石君站在城门口，看着那颗蛋。他的剑握在手里，剑刃上沾着露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卵。月亮上那个东西的卵。它不能下来，就下蛋。蛋下来了，里面的东西会孵出来。孵出来的东西，会吃人。吃了人，长大，回去，把营养带给那个东西。那个东西吃了营养，就能下来。”
“能杀了吗？”
“杀不了。蛋壳太硬。画太阳，只能压住。杀不死。”
白石君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压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天，也许一年，也许永远。”
白石君把剑插在城门口，剑鞘上的裂纹在月光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“我守在这里。蛋裂了，我砍。里面的东西出来，我杀。”
林砚看着他，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。他转身，走回驻地，上了楼，走进房间。墙上那些画还在，太阳，竹子，小房子，小河，鱼。歪歪扭扭的，但很好看。他走到归的名字前面，站了一会儿。归的影子不在，它睡了。但他觉得它在听。
“归，月亮上那个东西下蛋了。蛋落在地上，就在城外。蛋里有东西，会孵出来。孵出来的东西会吃人。我用影子太阳压住了它，但压不了多久。它会醒，会裂，会出来。你帮我想办法。你在茧里，在种子里面，在黑暗中。你知道它的弱点。你知道怎么杀它。”
墙没有回答。封渊符上的光闪了一下，灭了，又亮了。归在听。它在茧里，在种子里面，在黑暗中。它在想。它知道那个东西的弱点。它怕光，但更怕影。影是它的反面，是它的克星。用影杀它。用真影，不是画的影。真影从光来。光越强，影越强。用最强的光，造最强的影。影就能杀它。
本章 第21章 天降之卵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