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。
“我叫林砚。”他说，“一个想找到弟弟的人。”
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回答。
玄一看了他很久，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复杂——有释然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老人点点头，“不管你来自哪里，不管你是什么人，只要你还在找林溪，你就是残卷会的玄七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，推到林砚面前：“这里面有二十枚墨晶，够你用一阵子。三个月后的墨渊试炼，第七城域有三个名额。我帮你报了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玄一没有回答。他拿起桌上的毛笔，蘸了墨，在纸上写了一个字。
“缘。”
然后他挥了挥手：“回去休息吧。明天开始，你的训练会加倍。”
林砚拿起布袋，站起来走到门口。
“玄一前辈。”他没有回头，“竹林里那个东西……它说的‘画师的血是最好的颜料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身后沉默了三秒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玄一的声音很轻，“它用画师的灵骨做颜料，画一幅画。”
“什么画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那幅画完成的时候，第七城域就不存在了。”
林砚走出房间，轻轻关上门。
走廊里，玄十三靠在墙上等他。
“谈完了？”她问。
“谈完了。”
“你的手怎么样？”
“玄一帮我治了。”
玄十三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卷绷带扔给他：“包扎一下，别感染了。废土上伤口感染会要命。”
林砚接过绷带，缠在右手上。动作很熟练——上一世在美院，他切宣纸的时候也经常割到手，早就习惯了。
“玄十三。”他包扎完抬头，“三年前那批孩子的名单，你还能查到更多吗？”
玄十三的表情变了一下：“你还想查什么？”
“另外两个孩子——苏小棠和顾长安。我想知道他们的灵骨检测报告，还有被带走之前的详细情况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林砚看着她，“如果我能找到那两个孩子的共同点，也许就能知道林溪的灵骨到底特殊在哪里。知道了这一点，也许就能知道黑袍人为什么要带走他们。”
玄十三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我帮你查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至少半个月。那些档案被销毁了，我只能找当年经手的人问。二十三个孩子，涉及到十几个护送队员和三个评估师，这些人现在散落在七大城域，不好找。”
“我等得起。”林砚说。
玄十三看了他一眼，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：“你恨吗？”
“恨什么？”
“恨这个世界。恨把你弟弟带走的人。恨那些把孩子当颜料用的东西。”
林砚想了想。
“恨。”他说，“但恨没有用。废土上，恨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用什么？”
“画。”林砚举起缠着绷带的右手，“我用画来还。”
他转身下楼，留下玄十三一个人站在走廊里。
女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——不知道是笑，还是叹息。
林砚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，那些平民己经被安排进了驻地的仓库里。铁牛带着几个人在分发墨粮和毛毯，小刀蹲在角落里给一个受伤的老人包扎伤口。
“玄七哥！”小刀看到他，立刻跑过来，“你的手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玄一前辈出手就是厉害。”小刀羡慕地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，“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回春符啊……”
“先把你那个光符练好再说。”林砚拍了拍他的头，“画道不是一天练成的。”
小刀咧嘴一笑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玄七哥，刚才有个守墨阁的人来找你。”
“守墨阁？”
“对，一个年轻男人，看起来挺厉害的。他说他叫沈惊寒，是守墨阁第三执法队的队长。让你回来后去北区封锁线找他。”
林砚眉头微皱。
沈惊寒。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，但守墨阁的执法队长至少是绘灵境的画师，比他现在高出一个大境界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小刀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，“他说‘玄七欠我一次，让他亲自来还’。”
林砚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
竹林外那个守墨阁的青年。
那个用长枪追了他半条街的人。
“他还真记仇。”林砚喃喃自语。
“你去不去？”小刀问。
“去。”林砚站起来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他转身走出驻地，朝北区的方向走去。
小刀在后面喊：“玄七哥！你小心啊！守墨阁的人都不是好东西！”
林砚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。
街道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，偶尔能看到几个巡夜的守墨阁执法者，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。林砚没有在意，径首走过封锁线，到了北区的主干道上。
本章 第11章 你到底是谁？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