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回到驻地的时候，天己经快亮了。
墨色的天空边缘露出一线灰白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。那团墨绿色的光晕缩回了竹林的方向，但雾气比昨天更浓了，隔着几条街都能看到东边天空翻滚的墨云。
驻地门口围着一群人。
不是残卷会的成员——是那些从北区撤出来的平民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，少说也有两百多人，挤在门口的街道上，有的坐着，有的躺着，还有几个孩子在地上爬来爬去，浑然不知刚才经历了什么。
“怎么都堵在这儿？”林砚皱眉。
一个正在分发墨粮的残卷会成员抬头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：“你就是玄七？”
“是。”
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血肉模糊的右手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玄一吩咐了，让你回来后首接去见他。这些人……是守墨阁送过来的。说是北区暂时不能回去，让他们先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守墨阁的人会这么好心？”
“呵。”那人冷笑一声，“好心？他们是嫌麻烦。北区封锁了，这些人没地方去，要是闹起来还得他们管。不如丢给我们，反正残卷会本来就是干脏活的。”
林砚没有接话。他看了看那些平民——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麻木的，只有少数几个年轻人在低声交谈，时不时朝驻地里面张望。
“玄七哥！”
小刀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跑到林砚面前，眼睛亮得发光：“你太厉害了！我刚才听守墨阁的人说，你一个人就把那只高级画魇给杀了？还用手去掏它的灵核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林砚纠正，“守墨阁的人在前面顶着，我只是补了最后一刀。”
“那也是你杀的！”小刀兴奋得脸都红了，“玄一说了，击杀高级画魇的功劳全算在你头上，贡献值加五百！五百啊！我干一年都攒不到这么多！”
五百贡献值。
林砚低头看了一眼手环，面板上的数字确实变了：
```
编号：玄七
所属：玄字营
贡献值：560
持有画技：镇邪符（中级）、微光符（初级）、缚灵符（初级）、封魔符（初级）
观者执念：715/1000
```
七百一十五点观者执念，离一千点不远了。他隐约感觉到，当观者执念突破一千的时候，画道等级应该会有一个质的飞跃。
“我先去见玄一。”林砚拍了拍小刀的肩膀，“你帮我盯着点，别让那些平民闹事。”
“放心吧！”小刀拍着胸脯保证。
林砚走进驻地，一路上遇到的残卷会成员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——不是之前的敌意或者好奇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像是敬畏，又像是……恐惧。
他上了三楼，敲了敲玄一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，玄一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。但这次，他没有画画，而是闭着眼睛，像是在冥想。
“坐。”老人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林砚的右手上，“伤得怎么样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林砚说。实际上他的右手掌心被灵核烫得皮开肉绽，有几处己经能看到骨头了。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示弱。
“皮外伤？”玄一笑了，“把手伸出来我看看。”
林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手伸了过去。
玄一握住他的手腕，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——不是那支墨晶毛笔，而是一支普通的、笔杆己经开裂的毛笔。他用笔尖沾了一点墨，在林砚的掌心画了几笔。
清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，像冰水浇在烫伤上。林砚低头一看，发现掌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——烧焦的皮肤脱落，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
“回春符。”玄一放下笔，“医道的基础画技，能加速伤口愈合。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学，等到了绘灵境再说。”
绘灵境。画道第二境。
林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目标。
“今天的事，你做得很不错。”玄一靠回椅背上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但也很蠢。”
“蠢？”
“你以为那只墨母是碰巧从竹林里跑出来的？”玄一的眼睛微微眯起，“有人在试探。”
林砚的心沉了一下：“试探什么？”
“试探守墨阁的底线，也试探残卷会的反应。”玄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“墨眼扩张、高级画魇跑出来、恰好选在北区——你觉得这是巧合？”
“您是说……有人在操控？”
“不是操控，是驱赶。”玄一的表情变得凝重，“墨母这种东西，领地意识极强，不会轻易离开巢穴。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它从竹林里逼出来。”
林砚脑海中闪过那双惨白色的眼睛。
“竹林里还有更高级的东西？”
本章 第10章 余波未平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