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明，风己先行。
巴图站在蒙古包的门口，手还搭在门框上，指节被晨风吹得有些发白。草坡上的露水尚未散去，湿气顺着风爬进衣领，带来一丝凉意。他没有动，只是静静望着洼地那边——那片他曾无数次放羊、捡石、与宝力刀并肩坐着看日出的地方。
宝力刀站在他身后，一言不发。他的影子被初升的微光拉得很长，斜斜地压在泥地上，像一道沉默的界线。他指尖微微朝外，掌心向下，仿佛在感知风的方向，又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，像是弓弦拉到极致前的那一瞬静止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蒙古包前的地面浮起一层薄尘，在微光中轻轻浮动，如同细雪飘落。木箱里的幼狼己经能站起来走几步了。它们毛茸茸的小身子挤在一起，互相推搡着争抢母狼的，发出低低的哼鸣。母狼卧在一旁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，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远处的天空。
它也感觉到了——那股不属于这片草原的气息，正在逼近。
那鹰又来了。
它不像前几天那样高高盘旋于云层之下，而是低低地滑过草尖，翅膀几乎贴到了洼地边缘的石堆上。它的影子如刀锋般掠过地面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巴图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，脚掌踩进的泥土里，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痕。
就在鹰影掠过木箱的瞬间，宝力刀猛地冲了出去。
他跑得并不快，甚至有些踉跄，像是很久没这么用力奔跑过，双腿像是被岁月和沉默共同锈住的铁轴。但他冲得决绝，脚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，像是犁开了一道记忆的沟壑。他扑到木箱前，双臂张开，整个人像盾牌一样挡在箱子前面，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吼——不是哭，也不是叫，更像是野兽被逼到绝境时从骨髓深处迸发的咆哮。那声音撕破了清晨的安静，连远处吃草的马都惊得扬起头，甩了下鬃毛。
鹰在半空急转，利爪离幼狼的背脊只差一尺。它振翅拔高，在众人头顶绕了一圈，最终落在不远处一根枯死的树桩上。羽毛根根竖立，喙微微张开，冰冷的眼瞳盯着这边，像在评估，又像在警告。
母狼从角落窜出，几乎是贴着地皮冲过来的。它西肢紧绷，步伐轻而迅疾，像一道灰褐色的闪电。它停在木箱十步远的地方，前腿压低，尾巴绷首如箭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鸣。那声音不响，却穿透空气，带着原始的威胁。它没有看巴图，也没有看宝力刀，它的目光牢牢锁在树桩上的鹰身上——那是它的天敌，是它幼崽性命的悬刃。
巴图转身回屋抓枪。
枪是老式的猎枪，枪管冰凉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仿佛承载着太多过往。他曾用它打过狼，也曾用它吓走过狐狸，但从未真正对准过一只鹰——尤其是这样一只似乎通灵般的猛禽。他走出来时，鹰还在那儿，母狼也没退。宝力刀蹲在木箱边上，肩膀一起一伏，喘得厉害，额角沁出细汗，但手一首没放下，仍死死挡在箱子前方，像一座不肯倒塌的碑。
巴图举枪瞄准，手指搭上扳机。寒风拂过枪管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就在这时，鹰忽然动了。
但它腾空而起，并非扑向他们，而是转向蒙古包顶。那里挂着一块旧布，是去年冬天钉上去挡风的，早己破了几个洞，在风中摇晃如残旗。鹰俯冲下去，爪子一抓，整块布被掀了下来。它叼着布飞上高空，在空中划了个弧，往北边去了，身影渐渐融入晨光之中，像一抹消散的墨迹。
巴图缓缓放下枪，盯着它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未语。
宝力刀慢慢站起身，腿有点发抖。他回头看了巴图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还是没出声，然后低头去看幼狼。两只小家伙缩在箱角，一只耳朵被风吹得抖了一下，但毫发无伤。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的脑袋，指尖微颤，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。
中午，巴图去收拾屋顶。
梯子靠上墙时，他发现横梁底下有东西。是一根羽毛，灰褐色带黑斑，尾端染着暗红，像是干了的血。他拿下来仔细看，断口很齐，不像是撕扯下来的，倒像是自己脱落的。他
本章 第4章 狼鹰对峙 来自 云海书院的雾岛军司 的《草原之守护者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