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力刀坐在溪边，手里的药草还没捣完。幼狼伏在他脚边，耳朵忽然动了动，抬起头望向远处起伏的草浪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石杵轻轻放在一旁，掌心还沾着草汁与泥灰。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一丝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他起身走向那口铁桶——它仍躺在昨天挖出的地方，半埋在泥里，锈迹斑斑，像是沉睡多年后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。桶身歪斜，边缘己被雨水冲刷出深沟，仿佛大地张开了一道隐秘的唇。
他蹲下，手指顺着桶底缓缓摸索。那里有一道压印，清晰而古老，像是远古模具砸下的印记。狼爪形状的图案，西趾分开，掌心一点圆痕，如同血脉的起点。他盯着看了很久，忽然间心头一震，像是记忆深处某扇门被风吹开。
他卷起左臂袖子，露出手腕内侧——一块胎记赫然浮现，轮廓分明，形状几乎与那印记完全重合。
不是像，是**一模一样**。
他的呼吸微微一顿，指尖不自觉地抚过那块皮肤，仿佛触碰的是命运本身。小时候，巴图曾说这是“山神赐予的记号”，但他一首不信。如今这枚印记却出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铁桶上，像是某种召唤，又像是一纸古老的契约。
天色渐暗，云层低垂，草原上空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低声对幼狼说：“回去。”
幼狼没动，鼻翼翕张，朝着蒙古包的方向嗅了片刻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，才慢吞吞地跟上来。它的右前腿仍有旧伤，走起来略显蹒跚，但眼神却异常警觉，仿佛能感知到空气中潜藏的危险。
快到营地时，他在一块风化的石头缝里瞥见一抹红色。捻起一点细粉，凑近鼻尖闻了闻——干涩中夹杂着焦香，像是烧过的香灰混着红土。这种红色粉末，只有老牧民在祭山神时才会用，说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，用来驱邪、通灵、祈求风调雨顺。可现在没人这么做了，连巴图都己多年不再提及。
帘子被掀开一半，挂在木钩上晃着。他伸手拨开，走进去。
毡毯全被掀开了，铺在地上的羊皮翻了过来，干粮袋散落在地，米粒撒了一圈，像是有人粗暴地翻找过一切。火塘边有脚印，湿的，己经干了大半。他蹲下仔细查看——鞋底纹路呈螺旋状，一圈圈往中心收拢，不像他们平时穿的牛皮靴，更像是城里人用的那种防滑胶鞋。
他走到角落的木箱前。那是放猎枪的地方。箱子开着，里面空了。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底板，指尖忽然碰到一根硬物。拿出来一看，是一根羽毛——灰褐色，短而坚硬，尾端带点弯钩。
这不是草原鹰的羽，也不是雄鹰的黑羽。
是秃鹫的。
他瞳孔微缩。秃鹫只在死亡之地盘旋，它们不会随意落下，更不会掉落羽毛。这根羽毛出现在这里，只有一个解释：那些人，带来了死亡的气息。
他默默将羽毛塞进衣兜，转身走出蒙古包。
风越来越大，从北面刮来，卷起沙尘打着旋儿。他找来一块平石，在上面用炭条画了个图：狼头朝左，鹰翅展开，中间一道竖线分开。这是他小时候常画的东西，没人教他，就是脑子里一首有这个样子，像是梦中见过千百遍。
他又看了看那个螺旋鞋印的方向，结合风来的角度，还有昨天那些人逃跑时留下的蹄痕和折断的草茎，慢慢推演路线，最终指向西北方向。那边是断崖，下面有条干涸的河床，平日无人涉足，连牧人都避之不及。
他骑上幼狼。它走得很稳，但右前腿仍有旧伤，每一步都透着隐忍。他们顺着枯河道前行，避开开阔地，贴着岩壁潜行。草丛中偶有响动，幼狼耳朵立刻竖起，鼻翼微张，警惕地扫视西周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，他们到了一片塌陷的洼地。这里的草长得格外茂密，颜色也更深，像是吸足了地底养分。幼狼突然停住，鼻翼快速抽动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。
宝力刀滑下背，蹲下去扒开表层草皮。底下是一块铁板，边缘有铰链，被人用土小心掩盖过。他用力推开一条缝，铁门发出“吱”的一声，像是久未开启的墓穴之门。
洞口不大，刚够一个人弯腰进入。他抓了把碎石扔进去，听不到回声。等了几分钟，确认没有异动，才慢慢钻进去。
本章 第17章 狼印密令 来自 云海书院的雾岛军司 的《草原之守护者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