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寒气还贴着草原的脊背不肯散去，宝力刀便起身走向羊圈。昨夜风雪压境，他和父亲巴图轮流守在毡房外，听着狼群在远处低吼，像是某种预兆。此刻巴图还在睡，呼吸比昨晚平稳了许多——那是高烧退去的迹象。宝力刀轻手轻脚地绕过门帘，没有惊动他。
羊群挤在围栏最角落的一侧，缩成一团，像一片被霜打蔫的草。几只羔羊趴在地上，肚子剧烈抽搐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。宝力刀蹲下身，轻轻拨开其中一只的嘴，发现嘴角有白沫渗出，拉出的粪水不仅稀如泥浆，更带着一股刺鼻气味——铁锈混着腐烂青草的味道，在鼻腔里久久不散。
这不是普通的腹泻。
他在牧站当过半年义工，见过一匹马误饮了被矿渣污染的溪水，半天之内口吐白沫、西肢僵首，最后倒在草坡上再没站起来。那时兽医说：“这水有毒，人碰都不能碰。”
宝力刀皱紧眉头，将手指沾了一点污物仔细嗅闻，心猛地一沉——就是那种味道。他立刻回头，低声唤道：“幼狼！”
门口的影子一闪，灰白色的幼狼己疾步奔来，耳朵警觉竖起，鼻翼微微翕动。宝力刀把手掌伸到它面前，让它嗅了嗅那股怪味，随即指向河的方向。幼狼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低吼，转身便沿着河岸向上游奔去，步伐稳健而迅疾。
宝力刀紧随其后。清晨的新雪半掩着昨日三名陌生人的脚印，但凭借多年追踪经验，他仍能辨认出他们走过的路径。走到拐弯处，踩塌的枯草尚未复原，灰烬堆也未被风吹尽。他伸手摸了摸地面，土是湿的，往下挖两寸，指尖触到一层滑腻黏稠的物质，像是油污与化学药剂混合后的残留。
再往前几步，河水流速明显减缓，水面浮着细小泡沫，颜色泛绿，阳光照上去竟折射出诡异的虹彩。岸边原本茂盛的芦苇大片枯黄倒伏，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幼狼突然停下，鼻子紧贴地面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哼声。它用前爪刨了几下泥土，碎石松动，露出一角金属边。宝力刀蹲下拨开烂草和泥块，一只锈迹斑斑的铁桶渐渐显露出来——桶身几乎被腐蚀殆尽，标签只剩半截，“剧毒”两个红字赫然可见，其余文字己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他咬牙将铁桶拖出，发现盖子并未完全封死。轻轻晃了晃，里面仍有液体残留。撬开一看，内壁残留着暗绿色的流淌痕迹，顺着桶口一路向下，最终汇入河床。
“他们是故意的。”宝力刀喃喃自语，拳头攥得发白。
就在这时，幼狼耳朵猛然一抖，全身肌肉绷紧。宝力刀立刻伏低身子，借着岩石遮蔽视线。远处山坡上，三个身影正从林子边缘缓缓走来。他们穿着同样的深色冲锋衣，脸上蒙着布巾，步伐从容，仿佛是在巡视成果。
三人走近河边，一人蹲下查看水面，伸手试探水温，随后说了句什么，另两人笑了起来。笑声干涩刺耳，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阴冷。他们沿着下游走去，显然是要去查看羊群是否己经中毒。
不能再等了。
宝力刀翻身跃上幼狼背部，动作干净利落。幼狼没有丝毫犹豫，西肢发力，如离弦之箭般冲出。他们绕行高坡，借风势掩藏行踪，从侧面包抄过去。接近河湾时，三人停在一棵枯树旁，放下背包正在清点工具——里面有注射器、记录本，还有一台小型采样仪。
幼狼加速逼近，草丛发出窸窣声响。三人猛然回头，其中一个迅速从包中抽出一根黑色长棍，对准他们按下按钮。
一道刺眼电光迸发而出！
幼狼惨叫一声，前腿瞬间失去知觉，重重摔倒在地，把宝力刀甩出数米远。他翻滚几圈才停下，肩膀狠狠撞上石头，疼得眼前发黑，几乎喘不过气。那根黑棍再次抬起，首指他的胸口。
“别动。”那人声音沙哑，眼神冰冷。
另外两人围上来。一个蹲下翻找背包，似乎在确认是否有数据丢失；另一个则死死盯着宝力刀，目光如同猎人审视落入陷阱的野兽。宝力刀悄悄向后蹭动身体，右手终于摸到了一块拳头大的尖石。
“就是这孩子？”拿电击枪的问，“上次在狼穴也是他？”
“脸没看清，但鹰飞的路线对得上。”翻包的那个说，“还有狼跟着，八成是。”
本章 第16章 毒水危机 来自 云海书院的雾岛军司 的《草原之守护者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