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回声镇待了七天。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了。每天一睁眼,门口就站着人,端着碗,等着听笑话。听完一个,还想听第二个。听完第二个,还想听第三个。我讲到第三个的时候,他们己经开始笑了,不是因为我讲得好,是因为他们己经习惯了笑。习惯了,就停不下来。
第一天,我讲了一个关于胖子的笑话。说有一个胖子,在末日里怎么也瘦不下来。别人都饿得皮包骨,他还是圆滚滚的。大家问他,你怎么不瘦?他说,我吃的跟你们一样多。大家说,那你为什么不瘦?他想了好久,说,可能是因为我心宽。心宽体胖,你们听过吗?大家说,没听过。他说,就是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。末日了,该吃吃,该喝喝,该笑笑。笑多了,就胖了。
台下有个胖子笑得最大声。他旁边的人说,你笑什么?他说,我就是那个胖子。大家一看,他真的不瘦。但他笑得比谁都开心。开心就不饿了。不饿了就不瘦了。不瘦了就能多活几天。多活几天就能多听几个笑话。
第二天,我讲了一个关于瘦子的笑话。说有一个瘦子,在末日里怎么也胖不起来。别人都开始有肉了,他还是皮包骨。大家问他,你怎么不胖?他说,我吃的跟你们一样多。大家说,那你为什么不胖?他想了好久,说,可能是因为我心窄。心窄体瘦,你们听过吗?大家说,没听过。他说,就是什么事都往心里去。末日了,该愁愁,该哭哭,该瘦瘦。瘦多了,就习惯了。
台下有个瘦子笑得最大声。他旁边的人说,你笑什么?他说,我就是那个瘦子。大家一看,他真的瘦。但他笑得比谁都开心。开心就不愁了。不愁了就不瘦了。不瘦了就能多活几天。多活几天就能多听几个笑话。
第三天,基地长来找我。他端着一碗红烧肉,放在我面前。末日里的红烧肉!不是那种罐头里的,是新鲜猪肉做的,切成方块,用酱油炖了,油亮亮的,冒着热气。
“姜糖,你今天讲一个关于红烧肉的笑话。”
我盯着那碗肉,口水差点流下来。“行。讲三个都行。”
他笑了。“讲得好,明天还有。”
那天晚上,我讲了一个关于红烧肉的笑话。说有一个人,在末日里饿了好几年。有一天,他终于吃到了一块红烧肉。他舍不得吃,放在碗里,看了三天。看完了,闻了闻。闻完了,舔了舔。舔完了,又看了三天。有人问他,你怎么不吃?他说,吃了就没了。不吃,还在。那人说,但不吃,你怎么知道是什么味道?他想了想,咬了一口。然后哭了。不是因为好吃,是因为太好吃了。好吃了,就想起了以前的日子。以前的日子回不来了,但味道还在。味道在,就记得。记得,就不算白活。
台下有人哭了。但哭完了,笑了。笑完了,又哭了。
基地长站在台下,端着茶壶,眼睛红了。
“姜糖,你讲的是红烧肉吗?”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记得。记得以前的日子,记得吃过的肉,记得笑过的人。记得,就还在。”
他点点头,走了。第二天,他又送来了一碗红烧肉。我没吃,分给了旁边的小孩。小孩吃得满嘴流油,笑得很开心。他笑了,我也笑了。笑比吃重要。笑过了,就不饿了。
第西天,我在街上溜达。回声镇的街道很整齐,两边种着树。末日里的树!不是死的,是活的,有叶子,绿绿的,在风里摇。我站在一棵树前面,看了很久。看叶子怎么长,怎么摇,怎么在阳光下发光。
“姜糖,你看什么呢?”
回头一看,是个小孩。七八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眼睛大大的。
“看树。”
“树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好看。末日里能长出树来,不容易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这棵树是我爷爷种的。种了好多年了。种的时候,末日还没来。末日来了,树还在。”
“你爷爷呢?”
“死了。死了好多年了。但树还在。树在,他就还在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树叶子上的光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小树。”
“小树,你爷爷种树的时候,说过什么吗?”
她想了想。“他说,种树,就是种希望。树活了,希望就活了。希望活了,人就不怕了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你爷爷说得对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今晚讲一个关于树的的笑话,行吗?”
“行。”
那天晚上,我讲了一个关于树的笑话。说有一个地方,末日之后,什么都没了。树也没了,草也没了,花也没了。有一天,一个人找到了一颗种子。他不知道是什么种子,但他把它种了下去。浇水,施肥,等。等了很久,什么都没长出来。有人说,别等了。死种子,长不出来。他说,再等等。又等了很久,还是什么都没长出来。有人说,你真的别等了。他说,再等等。等到最后,他自己也等不下去了。他走了。走的那天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什么都没看见。但他记得那个地方。记得,就还在。后来,有人路过那个地方,看见了一棵树。很高,很绿,叶子在风里摇。树下有一行字——“我等到了,你没等到。但没关系。树在,你就在。”
本章 第39章 末日废土(21)回声镇的七天 来自 书眠AAAA 的《姜糖快穿日记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