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陈熵就带着姜晚吟出发了。没带旁人，雷恩要守前哨，铁穆带人填山缝，苏半夏得守着小石头。两人轻装简行，脚步快得像掠过低空的鹰。姜晚吟走在前面，背挺得笔首，步幅迈得极大，指尖攥着拓着壁画的布，布上金色纹路在熹微的晨光里隐隐闪烁，像藏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——她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兴奋，也裹着一丝藏得极深的恐惧，像猎犬嗅到猎物，却也忌惮着猎物身后的陷阱。
“你确定要去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被晨风吹散些许。
“确定。”陈熵的回答干脆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那些文字，编译器说不要读。”
“不读。只是看。”
姜晚吟没再说话，只脚下加了劲。两人赶到山脚下时，天刚蒙蒙亮，东边天空的光斑——那是如今他们唯一的太阳，边缘的光晕比昨日又大了一圈，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正拼命从里面往外钻，带着说不清的诡异。山腰的洞口被填了一半，铁穆带人堆的石头和泥土垒成矮墙，墙头上插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，斜斜戳向天空，像一排沉默的墓碑。可那抹红光还在，从石头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，像凝固的血，像垂死前的夕阳，更像一只半阖着、窥伺世间的眼睛。
“有人。”姜晚吟猛地蹲下身，手指点向洞口，声音里带着警惕。
陈熵顺着她的指尖望去，洞口立着一个黑衣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手里攥着枪，指间夹着烟，不是那些灰白色脸的感染者，是正常人。烟头在晨光里一明一暗，像一只孤伶伶的萤火虫，在死寂的山间晃悠。
“章明的人。”陈熵也蹲了下来，目光扫过周围的草叶，“他们在守着洞口，防着别人进来，也防着里面的东西出去。”
“能绕过去吗？”姜晚吟侧头，指尖着拓布上的金色纹路，那是她唯一的依仗。
陈熵抬眼打量山体，洞口朝东，北面是片密不透风的树林，林后横亘着一道山脊，山脊侧面有道隐约的裂缝，看走势，或许能通到山洞另一侧。“走。”他低喝一声，率先猫着腰钻进树林。
树林里枝桠交错，参天的古树遮住了大半天光，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连半点声响都没有。姜晚吟紧跟在他身后，左手攥拓布，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匕，布上的金色纹路在林间的黑暗里微微发亮，像一条缠在她掌心的发光蛇。她的脚步极轻，常年跟着勘探队跑野外的本事此刻派上了用场，避开枯枝、绕开凸起的树根，全程没发出一点动静，偶尔还会回头扫一眼身后，确认没有被跟踪。两人走了约莫半个小时，终于摸到山脊，那道裂缝就在山脊侧面，窄窄的一道，仅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裂缝里漆黑一片，什么都看不清，却有一股暖风从里面吹出来，裹着铁锈和腐烂交织的气味——陈熵对这味道太熟悉了，镇子地下的房间里，那些发光的红色石头旁，就是这股让人作呕的味道。
“进。”陈熵率先侧身挤进裂缝，石壁上的苔藓蹭在脸上，湿漉漉的，带着刺骨的凉。
姜晚吟紧随其后，背包却被石壁上的凸起卡住，她使劲拽了一下，拓布从包里滑出来，飘落在落叶上。她咬了咬唇，没有回头去捡——现在不是顾着这个的时候，活着进去，才能带着线索出来。裂缝越往里走越宽，光线也越来越亮，红色的光从前方汹涌而来，照亮了两侧的石壁，上面刻满了弯弯曲曲的文字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整面墙，在红光里隐隐蠕动。
姜晚吟猛地停下脚步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字，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激动的情绪，像站在一座从未被人踏足的千年古墓前，像翻开一本被封印了亿万年的古籍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“别读。”陈熵的声音从身侧传来，带着警告，他自己也刻意移开视线，那些文字像有魔力，总想着往人的眼睛里钻。
“没读。只是看。”姜晚吟伸出手，指尖悬在文字上方，不敢触碰，“这些文字，比城隍庙的壁画还老，老太多了。零说过，地球文明己经历了至少西次毁灭与重生，这些，也许是第三次，甚至第二次文明留下的。”她收回手，指尖还残留着石壁的凉意，“他们在记录什么，也许是历史，也许是警告，还有可能——是方法。”
本章 第42章 山腹中的眼睛 来自 秋含未睡 的《诸界倒数，我在废土重建奥林匹斯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