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户区最深处的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，两侧的棚屋像是被挤歪了的积木，随时可能倒塌。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黏液，踩上去又滑又黏，散发出比别处更浓烈的腐臭味。
林砚放慢脚步，左手握着短刀，右手掌心己经催动了《镇邪符》，金光在指缝间若隐若现。
“有人吗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在巷子里回荡。
没有回应。
但他听到了——最里面的那间棚屋，确实有声音。不是哭声，而是一种更轻的、像是有人在刻意压制的呼吸声。
林砚走到棚屋前，推了一下门。门是从里面反锁的，铁皮门板被什么东西抵住了，推不开。
“残卷会的，来带你们撤离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开门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，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——一只布满血丝的、惊恐的眼睛。
“真……真的是残卷会的？”是个女人的声音，颤抖得厉害。
林砚把残卷会的令牌从门缝里塞进去：“自己看。”
女人看了几秒，然后门后传来挪动重物的声音。几秒钟后，门开了。
棚屋里挤着七八个人——三个女人，西个孩子，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他们都蜷缩在角落里，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。最里面的地上，还躺着一个人，身上盖着一块破布，看不清脸。
“怎么不走？”林砚问。
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，声音发抖：“走不了……外面有东西……有东西在外面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但昨天晚上，老王出去上厕所，就没回来。我们听到外面有脚步声，不是人的脚步声……是那种……爬的声音……”
女人的话还没说完，林砚突然抬手示意她安静。
他听到了。
巷子外面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——不是脚步声，而是一种湿漉漉的、像是湿布在地上拖行的声音。很慢，很沉，越来越近。
“它在外面……”女人吓得脸色惨白，“它又来了……”
林砚迅速扫了一眼棚屋。这间屋子只有一个门，没有窗户，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条巷子。如果外面的东西堵住了巷子，他们就是瓮中之鳖。
“都躲到后面去。”林砚压低声音，把女人和孩子推到棚屋最里面，“不管听到什么，都不要出声。”
然后他转身面对门口，右手掌心的金光完全亮起。
拖行声越来越近。
十米。五米。三米。
然后，声音停了。
林砚屏住呼吸，掌心渗出冷汗。
门缝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往里看。
不是眼睛——是一根细长的、黑色的触须，像虫子的一根腿，在门缝里探来探去。触须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，每一次探入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墨色轨迹。
林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——
墨须怪。
这是他在残卷会的任务手册里看到过的一种画魇。等级不高，勉强算中级，但它们有一个极其恶心的特性——它们不是单独行动的。一只墨须怪出现的地方，一定有一只“母体”在附近。
墨须怪只是母体的触须延伸，用来侦察和捕食。真正的母体，体型是墨须怪的十倍以上。
“妈的……”林砚心里骂了一句。
如果母体真的在附近，那他现在的处境就危险了。一只墨须怪他能对付，但母体至少是高级画魇——而且是从竹林墨眼里跑出来的高级画魇。
触须在门缝里探了几秒，似乎没有发现什么，缓慢地缩了回去。
拖行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是往远处去的。
林砚等了一分钟，确认声音完全消失后，才转身对那些人说：“现在走。跟紧我，不要跑，不要发出声音。”
女人抱着孩子站起来，腿还在发抖。老人扶着墙慢慢起身，另外三个孩子紧紧抓着彼此的衣角。
“地上那个人呢？”林砚指着躺着的人。
女人摇摇头，眼眶红了：“老王……昨天晚上就不行了。被那东西咬了一口，全身发黑……我们不敢动他……”
林砚走过去，掀开破布看了一眼。
一个中年男人，脸色发黑，嘴唇是紫色的，的皮肤上有几道黑色的纹路，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，而是墨汁。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，但呼吸己经很浅了。
被画魇咬伤的人，如果没有及时用墨晶碎片解毒，墨毒会在几个小时内侵入灵骨，然后扩散到全身。看这个人的状态，墨毒己经扩散到了心脏。
“他活不了了。”林砚没有隐瞒，“被咬超过六个小时，墨毒入心，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女人捂住了嘴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但他还活着。”林砚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枚墨晶碎片，塞进男人的嘴里，“这能让他走得没那么痛苦。”
本章 第8章 墨影之下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