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境展开的第十西天，林溪第一次走出了房间。他站在门口，手扶着门框，看着走廊。走廊很长，很暗，墨石灯的光线昏暗。他很久没有看过走廊了，久到快忘了它长什么样。墙是灰色的，地面是灰色的，连天花板都是灰色的。但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，窗户开着，阳光从外面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块金色的光斑。
“那是光。”林砚站在他旁边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溪看着那块光斑，“很亮。”
他迈出第一步。腿在抖，手也在抖。他己经很久没有走过路了。在床上躺了几个月，肌肉都萎缩了，细得像两根竹竿。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地走。很慢，很稳。走到窗户前面，停下来。窗外是街道。有人在走，在说话，在笑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暖的。一个小女孩站在路边，手里拿着一朵花。紫色的，很小，花瓣上有露水。她把花举到鼻子前面，闻了闻。然后笑了。
“哥。”林溪没有回头，“那是小刀说的那种花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林溪站在那里，看着窗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，走回房间。更慢了，每一步都在抖。但他没有扶墙，没有让人扶。自己走，一步一步的。走到床边，坐下来。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在纸上画了一朵花。紫色的，很小，花瓣上有露水。画完的时候，花亮了一下。不是金色的，不是墨绿色的，是紫色的。和小刀摘的那种花一样的颜色，和窗台上陶罐里插着的那种花一样的颜色。
“好看吗？”他把纸举起来。
“好看。”
林溪笑了。他把纸折好，放进枕头下面。然后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他的呼吸很急，走几步路就累了。但嘴角带着笑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我还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他又出去了。这次走得更远一些，走到了楼梯口。楼梯很陡，他下不去。站在那里，看着下面。大厅里有人在走，在说话。铁牛的声音很大，整个大厅都在震。阿雀的声音很小，听不清说什么。玄十五在笑，笑得很轻。小刀在跑，脚步声噔噔噔的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面很热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想下去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。”
第三天，他下了楼。扶着扶手，一步一步的。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，他停下来。大厅里的人都看着他。铁牛不说话了，阿雀不说话了，玄十五不笑了，小刀不跑了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这是谁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林溪。玄七的弟弟。”
“他不是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吗？”
“好了。能走了。”
林溪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他们看着他。没有人说话。然后小刀跑过来。
“林溪！”他笑了，“你下来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走，我带你去吃东西。今天的粥很好喝，玄十一熬的，加了菜叶子，还加了一点点盐。”
小刀拉着他的手，走到桌边。桌上摆着碗，碗里有粥。白的，很稠，米粒很大，上面飘着几片菜叶。林溪坐下来，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。粥是咸的，很淡，但比没有盐好喝。
“好喝吗？”小刀问。
“好喝。”
小刀笑了。“好喝就多喝点。锅里还有。”
林溪喝了两碗粥。把碗放下，站起来。走到门口，看着外面。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暖的。街上有人在走，在说话，在笑。一个孩子在地上画画，用树枝画的，画的是太阳。圆圆的，红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能出去吗？”
林砚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“能。”
林溪笑了。他走出门，走到街上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暖的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稳。街上的人看着他，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这是林溪！玄七的弟弟！”
“他不是在竹林里吗？”
“被救出来了。玄七救的。”
“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能走了。”
林溪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他们看着他。没有人说话。然后一个老太太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朵花。紫色的，很小，花瓣上有露水。
“给你。”她把花递给他，“你哥画的那个家，很好。住在里面，很安心。”
林溪接过花。花是凉的，滑的，薄的。能闻到味道，很淡，很好闻。他把花举到鼻子前面，闻了闻。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“不用谢。你哥帮了我们很多。我们也想帮他。但帮不了什么。只能送一朵花。”
她走了。林溪站在那里，看着手里的花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，走回驻地。上了楼，走进房间。把那朵花插进窗台上的陶罐里，和其他的花插在一起。紫色的，一小把，挤成一团。
他坐下来，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在纸上画了一个太阳。圆圆的，红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画完的时候，纸上的墨己经干了。他把纸折好，放进枕头下面。然后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本章 第24章 生长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