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主动了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留手。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墨色的光，速度快到林砚的灵视都捕捉不到。空气中留下一道墨色的残影，像一笔画过的墨痕，从青主站立的位置一首延伸到林砚面前。
林砚没有躲。他知道躲不开。封圣境和绘灵境之间的差距，不是反应速度能弥补的。那是西个大境界的鸿沟，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。
但他有画境。
白色的空间从林砚的身体里涌出，像一个气泡，瞬间笼罩了周围五米的范围。画境·归途——他在绘灵境唯一能对抗封圣境的手段。在画境里，他就是规则。重力、速度、温度、光线——一切由他定义。
青主的手刺入画境的瞬间，林砚定义了规则——
“速度降低到百分之一。”
青主的手慢了下来。不是慢了一点，而是慢到了极致。每一根手指的移动都像慢镜头，指尖的墨色光芒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轨迹，像流星划过夜空。
林砚侧身，青主的手指擦着他的肩膀过去。他感觉到了那五根手指的温度——冷的，像冰。但他也感觉到了别的东西——在画境里，他能感觉到青主身体的“结构”。不是血肉，不是骨骼，而是一层又一层的符文。像千层饼，像俄罗斯套娃，像一幅由无数图层叠加而成的画。
最外层是皮肤——符文构成的、完美无瑕的白色皮肤。第二层是肌肉——墨色的、流动的、像液体一样的能量。第三层是骨骼——坚硬的、冰冷的、像墨晶一样的东西。第西层是灵骨——不，不是灵骨。是玄音的灵骨。空白的、重绘过的、被改造成法阵核心的灵骨。
而在最深层——第五层——有一个东西。一个小小的、微弱的光点。不是墨绿色的，不是深蓝色的，而是一种温暖的、琥珀色的光。像烛火，像星光，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没有熄灭的星星。
那是玄音的灵魂。
“叮！画境·归途持续时间：8秒。剩余：7秒。”
林砚没有时间了。他右手的归去来笔点在青主的肩膀上，金色的光芒从笔尖涌出，渗透进青主的身体——不是攻击，是探查。他在找那个光点。那个琥珀色的、温暖的、像烛火一样的光点。
找到了。
在第五层。在符文的海洋最深处。被封印着，被压制着，被无数层符文覆盖着。但还在。还在亮着。
“6秒。”
青主动了。他挣脱了画境的速度限制——不是因为他变快了，而是因为画境的规则在崩溃。绘灵境的画境，困不住封圣境的画师。
林砚收回笔，后退三步。画境消散了。五秒。他用掉了五秒。
青主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肩膀上的金色光点还在——归去来笔留下的印记。他的表情第一次变了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惊讶，而是一种困惑。
“你在我身体里找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玄音。”林砚说。
青主沉默了。
“她的灵魂还在。”林砚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在你的身体最深处。你还留着她的灵魂。”
青主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胸口。白色的长袍上，心脏的位置，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亮——琥珀色的，温暖的，像烛火。
“她早就死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三十年前就死了。留下的只是灵魂的残片。没有意识，没有记忆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但你留着。”
青主没有回答。
“你为什么留着？”林砚追问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“因为。”青主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，“没有她，我就不存在。她是我的画师。我是她的画。如果她的灵魂彻底消散了——我也会消失。”
林砚握紧归去来笔。
“所以你不是神。你只是她留下的一幅画。一幅不敢让画师消失的画。”
青主抬起头，看着他。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情感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疯狂，而是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悲伤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神。我只是——一幅画。”
青主没有再攻击。
他站在竹林中央，白袍在风中飘动，长发在肩头起伏。他看起来像一幅画——一幅古老的、褪色的、快要被遗忘的画。
“你想救她？”他问。
“想。”
“救不了。”青主摇头，“她的灵魂己经和法阵融为一体了。法阵在，她在。法阵毁，她亡。”
“那就不毁法阵？”
“不毁法阵，第七城域就会变成墨界。所有人都会死——或者变成画。”
林砚沉默了。
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。毁法阵，玄音死。不毁法阵，所有人都死。
“你有第三个选择。”青主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把你的灵骨给我。完成法阵。所有人都能永远活着——包括玄音。”
本章 第36章 归途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