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那些船就到了。
不是一艘两艘,是铺天盖地。从东边的地平线到西边的地平线,密密麻麻的,像蝗虫,像乌云,像一堵从天上压下来的墙。船身是黑色的,不是木头的黑,是金属的黑,铁青色的,冷得像死人皮肤。船头刻着符文,和白的那艘一样,但更大,更密,更亮。符文在发光,血红色的,照得荒原像一片血海。
林砚站在城墙上,看着那些船。他的手握着创世笔,笔杆上他的名字在发光,银色的,很亮。他的灵骨在共振,和那些船共振。频率很乱,像无数面鼓同时敲响。他在数——三十七艘。每一艘都比白的船大三倍。每一艘的船头都站着一个人,穿着白色的长袍,头发是银色的,眼睛是银色的,没有瞳孔。他们都是白的人,她的族人。他们来收债了。
为首的那艘船最大,比城墙还高。船头站着一个男人,很高,很壮,头发是白的,但不是银色,是骨白。他的脸上有疤,从额头一首延伸到下巴,把左眼劈成了两半。那只眼睛是假的,玻璃的,在血色的符文光下反着红光。他手里握着一支笔,笔杆是铁的,笔尖是黑的,像烧焦的骨头。
船停在荒原上空,离城墙只有几百米。那个男人低头看着林砚,笑了。笑的时候,脸上的疤扭动起来,像一条活的蜈蚣。
“你就是林砚?”
林砚没有回答。
“白输给了你。她太弱了。我不一样。我叫苍。星海画师团的第三席。我来拿创世笔,拿废土,拿你的灵骨。你给,我走。不给,我杀。”
林砚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举起创世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太阳。白色的,很大,很亮。太阳升到空中,悬在那些船的上方,光照在船上,符文被灼烧,嘶嘶作响,冒出一缕白烟。那些船晃了一下,但没有退。它们不怕。苍举起铁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黑色的太阳。太阳落在林砚的白色太阳上,两个太阳撞在一起,炸了。白光和黑光西散飞溅,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大坑。林砚被震退了几步,胸口一闷,血从嘴角渗出来。
苍笑了。“你拿不稳创世笔。你连它的十分之一力量都用不出来。白输了,是因为她蠢。她不杀你,只抢笔。我不同。我先杀你,再拿笔。”
他举起铁笔,在空中画了一把剑。剑很大,有城墙那么长,剑刃上刻着符文,血红色的。剑落下来,砍向林砚。林砚没有躲。他举起创世笔,在头顶画了一面盾。盾是银色的,很厚,很大。剑砍在盾上,溅出一串火星。盾裂了,剑也碎了。林砚被震得跪了下来,膝盖砸在城墙上,石头裂了。他的灵骨在裂,血从嘴角涌出来,滴在地上。
苍画了第二把剑,第三把,第西把。剑一把接一把地落下来,林砚一面接一面地画盾。盾碎了,剑碎了。他的手在抖,灵骨在裂,血在流。但他没有倒。他站起来,举起创世笔,在空中画了一扇门。门很大,很高,很宽。门上画着太阳,很多很多太阳,圆圆的,红红的,歪歪扭扭的。每一个都在笑。门开了。门后面是黑暗,是虚无,是永远出不来的地方。苍的船被门吸住了,往前滑,很慢,但不停。
苍不笑了。他举起铁笔,在空中画了一根柱子。柱子很大,很粗,从天上落下来,砸在地上,砸进土里,砸穿了地壳。柱子立在那里,像一根定海神针。船被柱子拉住了,不滑了。门吸不动。
苍看着林砚。“你画门,我画柱。你画墙,我画锤。你画太阳,我画黑太阳。你会什么,我都会。你会的,我都会。你不会的,我也会。你拿什么赢?”
林砚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放下创世笔,从腰间拔出白石君的剑。剑很旧,剑刃上全是缺口,剑鞘上的裂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他举着剑,跳下城墙,跑向苍的船。他跑得很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地面被他踩出一个一个的坑。他跑到船下,跳起来,抓住船身的符文,往上爬。符文在灼烧他的手,嘶嘶作响,冒出一缕白烟。他没有松手,爬到了船头,跳上去,站在苍面前。
苍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拿剑打我?我是画师,你也是画师。画师不用剑。”
林砚没有说话。他举起剑,砍向苍。苍没有躲。剑砍在他肩膀上,砍进去了,血喷出来,溅在林砚脸上。苍没有叫,没有退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剑刃。手被割破了,血在流。他用力一拧,剑断了。半截剑刃掉在地上,叮当一声。
本章 第50章 星海压境·一夫当关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