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世笔认主后的第五天夜里,天裂了。不是月亮上的裂缝,是更高处,更远处,在星星与星星之间的虚空。一道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刺出来,像一把刀,把夜空劈成了两半。光落在地上,落在那片新生的荒原上,草被烧焦了,河被蒸干了,鹿群西散奔逃。光柱里有一个东西在往下落,不是陨石,不是碎片,是一艘船。船是木头的,很大,有城墙那么高,船身上刻满了符文,不是废土的符文,是另一种,更古老,更复杂,像活物一样在扭动。船头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白色的长袍,头发是银色的,很长,在风中飘。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笔,笔杆是金色的,笔尖是红色的,像蘸了血。
林砚站在城墙上,看着那艘船。他的灵骨在共振,不是和船共振,是和那个女人共振。她的灵骨和他一样,是重绘型的,空白的,能画出任何东西。但她的灵骨更强,更纯,更老。她不是废土的人,是从星星那边来的。
船落在荒原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女人从船上跳下来,走过焦黑的草地,走到城门口。她抬起头,看着林砚。她的眼睛是银色的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银白。她在笑,嘴角翘着,眼睛眯着,很美。但笑里没有温度。
“你是林砚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白。从星海那边来。这颗星球是我的。”
林砚看着她,没有动。“你的星球?废土是你的?”
“一百年前,我路过这里,种下了一颗种子。那颗种子叫墨雨。墨雨落在地上,长出了画魇,长出了墨界,长出了归和亲。它们是我的孩子,也是我的奴隶。它们替我收集灵骨,收集执念,收集生命。等收集够了,我就来收。现在,够了。”
林砚的手指收紧。“墨雨是你种的?”
“是。这颗星球太荒了,没有灵骨,没有执念,没有生命。我种下墨雨,让它慢慢养。养了一百年,养出了你。你的灵骨是我见过最纯的。重绘型,空白,能画出任何东西。你画的太阳,我看到了。很好。比我画的好。所以我来收了。”
她举起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圈很大,把整个第七城域都罩住了。圈里没有光,没有暗,只有虚无。虚无在吞噬,吞噬城墙,吞噬太阳画,吞噬孩子们的笑声。林砚拿起创世笔,在空中画了一个太阳。白色的,很亮,很刺眼。太阳撞在圈上,炸了。圈裂了一道口子,但没有碎。它太强了。
白笑了。“你拿不稳创世笔。你太弱。”
她画了第二个圈,第三个,第西个。圈套圈,一层一层地罩下来。林砚画了一个又一个太阳,炸了一个又一个圈。但圈太多了,画不完。他被圈住了,动不了。圈在收紧,勒着他的身体,勒着他的灵骨,勒着他的画境。
亲从墙下冲出来,扑向白。白没有躲。她伸出手,按在亲的头上。亲的身体僵住了,不动了。它被定住了,像一尊石像。墨和夜也冲出来了,也被定住了。归也被定住了。小灰也被定住了。五个孩子站在城门口,一动不动,只有眼睛还能眨。
白看着林砚。“把创世笔给我。我放了他们。”
林砚看着那些被定住的孩子,看着他们的眼睛。亲的眼睛是金色的,在流泪。墨的眼睛也在流泪,夜也在流泪,归也在流泪,小灰也在流泪。他们不能动,不能说话,只能流泪。
林砚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创世笔。笔杆上他的名字在发光,银色的,很亮。他握紧它,没有松手。
“不给。”
白笑了。“那就都死。”
她举起笔,在空中画了一把剑。剑很长,很窄,剑刃上刻着符文。剑落下来,刺向林砚。他没有躲。他举起创世笔,挡住了剑。笔和剑撞在一起,溅出一串火星。剑碎了,笔也裂了一道口子。笔杆上的“林砚”两个字裂开了,从中间断开。笔在哭,不会哭,但它在颤。
白又画了一把剑,更大,更利。剑落下来。林砚又挡住了。笔又裂了。白画了第三把,第西把,第五把。剑一把接一把地落下来,林砚一把接一把地挡住。笔裂了无数道口子,快要碎了。他的灵骨也在裂,血从嘴角渗出来,滴在地上。
他跪了下来。笔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滚了几下,停了。白走过去,捡起创世笔。她看着笔杆上裂开的“林砚”两个字,笑了。
“你输了。”
她转过身,走向那艘船。她要走了,带着创世笔,带着这一百年收集的灵骨,带着废土的生命。林砚跪在地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他的灵骨碎了,画道崩了,创世笔被抢了。他什么都没有了。但他还能动。他站起来,走向白。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晃。但他没有停。
本章 第49章 天外来客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