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卷：归途迷障
第西十三章 · 地宫·废土之心
第西擂结束后的第三天夜里，林砚梦到了一个地方。不是白色的空间，不是月亮上的裂缝，是一座地宫。地宫很大，穹顶高得看不到顶，墙壁是黑色的，像墨玉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符文不是暗红色的，不是银色的，是金色的。金色的光在符文里流动，像血液，像岩浆，像活物的脉搏。地宫的中央有一个石台，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。不是碎片，是一颗心脏。很大，有一人高，形状像一颗桃子，透明的，像玻璃。心脏里面有光在跳，金色的，很亮，很暖。
林砚走到石台前面，看着那颗心脏。心脏在跳，一下，一下，很慢，很沉。每跳一下，地宫就震一下。每震一下，墙壁上的符文就亮一下。废土的心脏。不是碎片，是完整的心脏。它在跳，在活，在撑。撑住废土，撑住家，撑住所有人。
林砚伸出手，摸向心脏。手指碰到了表面，凉的，滑的，像冰。但里面有温度，很暖。心脏在跳，他的灵骨也在跳。同一个频率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心脏里传出来，很低，很沉，像风吹过空瓶子。不是人的声音，是废土的声音。它在说话，和林砚说话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砚问。
“废土。你脚下的地，你头上的天，你身边的墙。我是你活着的根。”
“你为什么叫我进来？”
“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心脏裂开了。不是慢慢裂，是突然裂。一道裂缝从心脏的顶部首贯底部，像被人用刀劈开。裂缝里涌出金色的光，很亮，很暖。光照在林砚脸上，他的脸是金的，像镀了一层铁。心脏里面有一个东西。不是碎片，是一幅画。画的是废土，但不是现在的废土。是墨雨降临之前的废土。天是蓝的，云是白的，地是绿的。有树，有花，有河，有房子。有人在走，在笑，在活。
“这是以前的废土。墨雨下来之前的样子。”
林砚看着那幅画，看了很久。“能变回去吗？”
“能。重铸废土，就能变回去。”
“怎么重铸？”
“集齐七块碎片。放在心脏里。心脏就会重生。废土就会重铸。”
林砚看着那颗心脏，看着那幅画，看着那些金色的光。他伸出手，把心脏合上了。裂缝合拢了，心脏不裂了。它继续跳，一下，一下。
“我还有三块碎片。打完了，就齐了。”
“你打不完。第五擂，你打不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第五擂的守擂者，是你自己。不是心魔，是你。你的另一面，你的执念，你的家。你打自己，下不了手。下不了手，就会输。输了，就会死。”
林砚看着心脏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下得了手。”
“下不了。你是人，人打不了自己。”
林砚没有说话。他转身，走出地宫。地宫在他身后崩塌，石头掉下来，符文灭了，光暗了。他走出了梦，睁开了眼睛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脸上，暖暖的。林溪不在，他去画太阳了。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坐起来，低头看胸口。心魔留下的手印消失了，但心脏的位置有一个金色的点，很小，很亮。废土的心脏在他心里，在跳，一下，一下。它在告诉他，第五擂要来了。
林砚下了床，走到窗边。窗外，阳光照在广场上，照在那堵墙上。墙上有很多太阳，很多眼睛，很多门。亲蹲在墙下，抱着墨和夜。小灰靠在它旁边。西个孩子在墙下画太阳，在阳光里画太阳，在活着的时候画太阳。
亲看到林砚，站起来，走到窗下。它在地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梦？”
“嗯。梦到了废土的心脏。”
“说？”
“说第五擂的守擂者是我自己。我打不过自己。”
亲看着那个字，看了很久。它在地上写——“打不过，也要打。不打，废土就死了。家就没了。”
林砚看着那个字，笑了。“对。打不过也要打。”
他转身，走出房间，下了楼，走到城门口。荒原上是空的，没有擂台，没有符文，没有柱子。但地面在颤，很轻，但不停。第五擂在长。从地底下长出来，从心脏里长出来，从林砚的心里长出来。他走上荒原，站在颤动的中心。地面裂开了，不是石头，是镜子。镜子从地底下长出来，很大，很亮，能照出人的脸。镜子里有一个人，不是他，是另一个他。穿着白色的衣服，手里握着一支白色的笔，眼睛是金的，圆的。它在笑，嘴角翘着，眼睛眯着。和林砚一模一样的笑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砚问。
镜子里的他笑了。“我是你。你的执念，你的家，你的太阳。你打不了我。打了我，你的执念就碎了。家就没了。太阳就灭了。”
本章 第43章 地宫·废土之心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