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退回去的第二天清晨，荒原上出现了一个洞。不是裂缝，不是坑，是洞。洞口很圆，首径有十几米，边缘整齐得像用刀切开的。洞里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到。但能听到声音——风声，水声，还有心跳声。很沉，很慢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洞底睡觉。
林砚站在洞口边缘，往下看。他的灵骨在共振，和洞底的东西共振。频率很慢，很沉，和归的心跳一样。不是归，是别的东西。比归更老，更深，更恶。那个东西的巢穴。月亮上的那个东西在地下的根。它不能下来，就把根伸下来。根扎在废土的地底下，扎了一百年，扎成了这个洞。洞里是它的巢穴，巢穴里有它的力量，它的记忆，它的饥饿。
“叮！检测到未知地下空间。深度：未知。能量强度：灾级以上。威胁等级：高。建议探索。”
林砚看着那行提示，看了很久。灾级以上。灭世级。和归一样。但归是善良的，它只是孤独。这个东西不是。它是恶的。它饿了，它要吃。它的根在下面，在黑暗中，在洞底。它不能上来，但它的根能。根会从洞里爬出来，爬进城里，爬进家里，爬进人的身体里。吃了灵骨，吃了记忆，吃了灵魂。然后回去，喂给月亮上的那个东西。
林砚转身，走回城里。他上了楼，走进房间，从储物格里拿出归去来笔和破晓笔，带在身上。又拿了一叠空白的符纸，十枚墨晶，三天的干粮和水。他把东西装好，走到门口，停下来。林溪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那支竹笔，笔尖上还有墨。
“哥，你要去哪？”
“荒原上的洞。底下有东西。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洞里很黑，很深。你的灵骨受不了。”
“我的灵骨好了。”
“好了也不能去。那里不是人去的地方。是那个东西的巢穴。里面有毒，有瘴气，有它的孩子。你去了，会死。”
林溪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竹笔。他在地上画了一个人。高高的，瘦瘦的，手里握着一支竹笔。是林砚。画完，在旁边画了一个太阳。圆圆的，红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
“哥，你带着它。带着这个太阳。就不怕了。”
林砚蹲下来，把那个太阳从地上拿起来。不是拿起来，是画下来。他用笔把太阳描在纸上，折好，放进储物格。
“好。带着。”
林溪笑了。他走过来，抱住林砚，抱得很紧。“哥，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“一定。”
林砚松开他，转身，走出房间，下了楼，走到城门口。小灰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树枝。墨站在他旁边，手里也拿着树枝。它们看着林砚，不说话，不写字。只是看着。
林砚蹲下来，看着小灰。“我下去。洞里很黑。你帮我看着上面。帮阿婆熬粥，帮林溪画太阳，帮墨看着那扇门。”
小灰点了点头。他在地上写了一个字。“等。”等你回来。
林砚摸了摸他的头。站起来，看着墨。“你母亲在上面，在月亮上。它的根在下面，在洞里。我下去，断了它的根。它就不能下来了。你就能安心了。”
墨看着林砚，眼泪流了下来，黑色的，滴在地上，嘶嘶作响。它在地上写了一个字。“谢。”
林砚没有说不用谢。他转身，走到洞口。白石君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剑。他看着林砚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跟你下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在上面。看好家。”
白石君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剑插在洞口，剑鞘上的裂纹在阳光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“剑在这里。你上来，剑就拔了。你不上来，剑永远插在这里。”
林砚看着那把剑，看了很久。他点了点头，跳进洞里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他往下坠，风在耳边呼啸。洞很深，坠了很久。他拿出微光符，贴在掌心。淡青色的光芒亮了起来，照在洞壁上。洞壁是黑色的，光滑的，像墨玉。壁上刻着符文，不是人画的，是那个东西自己长出来的。符文在蠕动，像虫子，像蛆，像活物。它们看着林砚，用那些没有眼睛的眼睛。
坠了大约一刻钟，他落地了。地面是软的，像踩在肉上。他低头看，脚下是红色的，黏糊糊的，像舌头。地面在呼吸，一起一伏，像动物的肚子。他在那个东西的胃里。它在消化他。消化他的灵骨，他的记忆，他的灵魂。
林砚拿起笔，在空中画了一个太阳。金色的，很大，很亮。光照在地上，地面被灼烧，嘶嘶作响，冒出一缕白烟。地面缩了一下，退了，露出下面的石头。石头是硬的，凉的，不是肉。他站在石头上，不再陷进去。
他往前走。洞里很宽，像一座地下宫殿。洞壁上全是符文，密密麻麻的，从地面延伸到穹顶。符文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像血。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脸是红的，像被血洗过。
本章 第33章 深渊秘境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