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小门关上的第七天夜里，荒原上出现了异变。不是门裂了，不是手伸出来了，是那些血沼泽里的血开始倒流。不是往城墙流，是往月亮的方向流。血从地面升起来，逆着重力往上飘，像一条红色的河在天上流淌。血流向月亮，被那个东西吸回去。它在收回自己的力量。它不打算从门里出来了，它打算从天上下来。身体下不来，就让血下来。血里有它的细胞，有它的意识，有它的饥饿。血落在荒原上，渗进土里，长出了新的休眠体。不是黑色的，是红色的。红色休眠体长得更快，更大，更猛。一夜之间，荒原上长满了红色的肉瘤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腐烂的森林。
林砚站在城墙上，看着那些红色的休眠体。他的灵骨还没有完全愈合，裂痕还在，走路的时候胸口隐隐作痛。但他不能躺着了。那些东西在生长，在分裂，在进化。它们不怕光了。太阳照在它们身上，它们不缩，不退，只是长。越长越大，越长越多。
白石君站在他旁边，剑握在手里。“它们不怕光了。”
“不是不怕。是进化了。血里有那个东西的记忆。它记得光，记得太阳，记得被烧伤的感觉。它在血里加了抗性。光对它们没用了。”
“那用什么？”
林砚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用画。画门。画很多门。门不是光，门是路。它们想进来，就让它们进。进到门里，门关上。关在里面，出不来。”
他跳下城墙，走到城门口。那些红色的休眠体己经长到了半人高，表面裂开一道道口子，口子里流出红色的液体，黏稠的，腥臭的。液体在地上汇成小溪，流向城门。林砚拿起笔，在空中画了一扇门。门很大，很高，很宽。门上没有太阳，没有花，没有竹子。只有黑暗。门后面是深渊，是虚无，是永远出不来的地方。门开了。那些红色的液体流进了门里，被黑暗吞没，消失了。休眠体也动了，它们从土里出，向门爬去。爬得很慢，但不停。它们被门吸进去了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一百个，两百个，三百个。门吞了所有红色的休眠体，吞了所有的血，吞了荒原上一切红色的东西。然后门关上了。消失了。荒原上空了，没有血，没有休眠体，只有灰烬，只有石头，只有月光。
林砚放下笔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荒原。他的胸口在疼，灵骨又裂了。血从嘴角渗出来，滴在城墙上，滴在地上。他没有擦，只是站着。
“你收回血，我收你的血。你长一个，我吞一个。你长一百个，我吞一百个。你长一万个，我吞一万个。看谁快。”
月亮上的那个东西没有回答。但它听到了。它不长了。不是不长了，是怕了。它怕那扇门，怕门后面的黑暗，怕永远出不来的虚无。它缩回裂缝里，闭上了眼睛。它不看了。
墨从城里跑出来，跑到林砚面前。它看着林砚嘴角的血，伸出手，帮他擦。手很小，很黑，很凉。它在地上写了一个字。
“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。”
林砚看着那个字，笑了。“有一点。能忍。”
墨蹲下来，在地上画了一个太阳。圆圆的，红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画完，它把太阳贴在林砚的胸口。纸是平的，墨是干的，但画是暖的。光照在灵骨上，裂痕合了一点。很慢，但不停。
林砚低头看着那个太阳，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墨摇了摇头。不用谢。它站起来，拉着林砚的手，走到城门口。它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荒原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它在地上写了一个字。
“妈。”
它在叫月亮上的那个东西。那个东西听到了。它在裂缝里，在黑暗中，在忍着。它不长了。因为墨不想让它长。它听了。为了墨，它能忍。
林砚转身，走回驻地，上了楼，走进房间。墙上那些画还在，太阳，竹子，小房子，小河，鱼。歪歪扭扭的，但很好看。他走到归的名字前面，站了一会儿。
“归，那个东西收回血了。我画了门，吞了它的血。它怕了，不长了。但它还在月亮上，在裂缝里，在忍着。它忍不了多久。它还会来的。下一次，会更猛。你帮我想办法。你在茧里，在种子里面，在黑暗中。你知道它的弱点。你知道怎么杀它。”
墙没有回答。封渊符上的光闪了一下，灭了，又亮了。归在听。它在茧里，在种子里面，在黑暗中。它在想。它知道那个东西的弱点。它怕的不是光，不是门，是人。是人的执念。执念越强，它越弱。因为它没有执念。它只有饿。饿不是执念，饿是本能。本能可以被执念压制。执念是人的，是画的，是太阳的。太阳就是执念。画太阳的人，心里有执念。执念越强，太阳越亮。太阳越亮，它越弱。
本章 第31章 深渊反击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