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小门关上的第五天夜里，门裂了。不是慢慢裂，是突然裂的。一道黑色的裂缝从门顶首贯门底，像被人用刀劈开。裂缝里涌出黑色的丝线，比之前更粗、更密、更疯狂。它们不是爬，是扑。像饿狼，像毒蛇，像从地狱里挣脱的锁链。丝线扑向最近的人——守夜的白石君。
白石君没有动。他的剑插在门下，手握着剑柄，指节泛白。丝线缠住了他的脚踝，缠住了他的小腿，缠住了他的腰。它们收紧，勒进皮肤，勒进肌肉，勒进骨头。白石君的额头青筋暴起，但他没有叫。他拔出了剑。
剑刃是银色的，在月光下反着寒光。他砍向那些丝线，一刀，两刀，三刀。丝线断了，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，溅在他脸上，烫的，黏的，腥的。断掉的丝线落在地上，扭了几下，不动了。但更多的丝线从裂缝里涌出来，源源不断。白石君砍不完。他被丝线缠住了手臂，剑掉在地上，被丝线吞没。
锐金君从树下冲过来，拔剑砍向丝线。厚土君蹲在地上，双手按在土里，根从土里长出来，缠住丝线，把它们往地下拉。丝线挣扎着，扭动着，从根里挣脱，又扑向人。
林砚从楼上冲下来。他看到那扇裂开的门，看到那些疯狂的丝线，看到被缠住的白石君。他的灵骨在发光，金色的，很亮，很烫。他没有拿笔，没有画太阳。他首接伸出手，抓向那些丝线。丝线缠住了他的手腕，勒进皮肤，血渗出来。他没有缩手，用力一扯，丝线断了。断口处冒出白烟，嘶嘶作响。丝线缩了回去，不是被扯断的，是被烫断的。他的灵骨在燃烧，光从皮肤里透出来，把丝线烧断了。
白石君从丝线中挣脱出来，捡起剑，退后几步。他的腿上全是勒痕，血从伤口里渗出来，但他没有倒下。他站在林砚身后，举着剑。
“门要开了。”
林砚看着那扇门。裂缝在扩大，从门顶延伸到门底，从门底延伸到墙根。门在颤，在抖，在挣扎。里面的手在推，在撞，在砸。它忍不住了。饿了一百年，忍了五天，再也忍不住了。它要出来，要吃，要活。
墨从屋里跑出来，跑到门前。它伸出手，摸着那道裂缝。手指被裂缝割破了，黑色的血滴下来，滴在门上，嘶嘶作响。它没有缩手，只是站着，看着那道裂缝。它在哭。眼泪是黑色的，滴在门上，滴在裂缝里。眼泪渗进去，裂缝合了一点。但很快又裂开了。眼泪不够。它太饿了，饿到连孩子的眼泪都挡不住。
林砚把墨拉开，推到小灰怀里。小灰抱住墨，退到墙下。墨挣扎着，想要回去，但小灰抱得很紧，它挣不开。
林砚站在门前，看着那道裂缝。他的灵骨在燃烧，光从身体里透出来，整个人像一盏金色的灯。他伸出手，按在门上。门是烫的，像烧红的铁。但他没有缩手，让烫渗进皮肤，渗进骨头，渗进灵骨。门不颤了。里面的手不动了。不是不挣扎了，是被他压住了。他的灵骨在发光，光照在门上，门被压住了。
但门后的东西比他强。它太大了，太老了，太深了。林砚的灵骨在裂，血从嘴角渗出来，滴在地上。他的手在抖，身体在抖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你答应过不吃。你答应过忍。你答应过只伸一只手。你骗了我。”
门后没有回答。但手在抖。它在哭。不会哭，但手在抖。
“你忍不住，我就把你永远关在门里。你再也看不到墨，看不到太阳，看不到家。你只能一个人，在黑暗中，在门后，饿着。永远。”
手停了。不抖了。它缩回去了。从门缝里缩回去，从裂缝里缩回去，从墙上缩回去。丝线也缩回去了，像退潮的海水，瞬间消失。门上的裂缝合上了，门不颤了，不抖了，不挣扎了。它忍住了。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不想永远看不到墨。
林砚收回手，退后一步。他的手在抖，灵骨在裂，血从嘴角流下来，滴在衣襟上。他没有擦，只是看着那扇门。门是金色的，在月光下发光。门上的太阳在笑，很多很多太阳，圆圆的，红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每一个都在笑。
墨从墙下跑过来，扑到林砚怀里。它哭了，黑色的眼泪滴在林砚衣服上，嘶嘶作响，冒出一缕白烟。林砚没有躲，让它哭。哭完了，就好了。
墨哭了很久。哭到眼泪干了，哭到声音哑了，哭到身体不抖了。它抬起头，看着林砚，在地上写了一个字。
本章 第30章 破门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