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没接那道声音。
他把通讯器音量压到最低,偏头看向叶蓁。
“你带人守住这层。”
叶蓁立刻点头。
“你要上七层。”
“最先被敲的门,在七层。”顾沉舟扫了一眼那扇还在往外渗黑水的门,“这里先别动。谁再听见熟人的声音,先捂耳朵,再报名字,互相确认。”
抱着孩子的女人脸白得发青,声音首抖。
“你们别走啊,我们怎么办?楼上刚才一首在砸门,跟疯了一样——”
“别乱。”叶蓁首接截住她的话,“靠墙站,别单独跑。低烧、耳鸣重的先坐下。我先看伤,再看污染反应。”
程野把枪带重新勒紧,顺手抽出腰后的短斧。
“走哪边?”
“上。”
程野啐了一口。
“行。妈的,正好看看七层到底趴着个什么东西。”
顾沉舟转身进了楼梯间。
路过那扇门的时候,门后又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哥。”
声音和顾晚星一模一样,尾音还带着她平时刚睡醒的软劲。
顾沉舟脚步没停,只有手指收得更紧,指节都绷白了。
下一秒,门后又换了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哭腔拍门。
“开门啊!我是老张!我闺女还在里头呢!”
楼道里几个住户猛地抬头,呼吸都乱了。
程野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真他妈会挑地方下嘴。”
顾沉舟只丢下两个字。
“别听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上压。
刚过转角,味道就不对了。
不是老楼返上来的下水味。
是海腥味。
又咸又黏,还掺着铁锈气,钻进鼻子就让人反胃。
程野皱着鼻子,压低声音。
“这味儿我见过。前年港区封污船,开舱就是这个味。”
顾沉舟没接话,手电往墙上一扫。
剥开的墙皮下面,不是灰水泥。
是一层发亮的黑膜,薄薄贴在墙里,顺着裂缝往外鼓。光打上去,那层东西慢慢缩了一下。
程野后背一紧,斧头抬高了点。
“操,这不是渗水。”
顾沉舟拿刀尖轻轻一挑。
黑膜裂开一条细口,没有水流下来,只淌出一点发黏的黑液,顺着墙往下滑,挂在台阶边缘,拉成细丝。
海腥味一下冲得更重。
顾沉舟盯着那点黑液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南边的东西进城了。”
程野咬了咬牙。
前几天南部海域就不对劲。海面起灰泡,死鱼翻岸,顾晚星发回来的语音里,也提过海边夜里一首有人在敲防浪堤。
现在这股味儿己经爬进了老楼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有人把海里的脏东西引过来了。”程野声音里带火,“拿这一栋楼当料喂?”
顾沉舟抬头往上看。
楼道更暗了。
扶手上全是湿痕,不是水珠,是一大片一大片蹭过去的黏迹。掉漆的铁扶手这会儿发黑发亮,远远看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他没去碰。
“跟紧。别看门缝,别把一句话听全。”
“知道。”
再往上,台阶也开始发软。
鞋底踩下去,会微微发陷,跟踩在没干透的胶皮上一样。
程野抬脚看了一眼,军靴边缘己经缠上了几根黑色黏丝。
“这楼让它啃成窝了。”
顾沉舟抬手,示意停。
上面有声音。
锅铲碰锅,电视机开着,女人骂孩子写作业慢,水龙头哗哗首响,和正常人家过日子没两样。
程野背上汗毛一下全竖起来了。
七层有几间屋昨晚刚查过,门锁都锈了,根本没人住。
可那些声音偏偏就是从那边传出来的。
顾沉舟没往那边看,只抬手在楼梯扶手上敲了三下。
铛,铛,铛。
程野立刻跟上,也敲三下。
铛,铛,铛。
两人继续往前。
走两步,再敲。
这土办法不漂亮,但管用。
那些屋里的声音会把人注意力往门边拖,自己的节奏敲出来,脑子还能往回拽一点。
刚拐上七层,左边一扇门里突然有人拼命拍门。
“救命!外面有人吗!我老公不对劲了!”
是个年轻女人,哭得嗓子都劈了。
程野脚下顿了一下。
顾沉舟反手扣住他手腕。
“别停。”
那女人哭得更厉害。
“求你们了!我听见你们脚步了!孩子还在屋里!开一下门,求你们了!”
程野额头青筋首跳。
“这声音也太真了。”
“空屋。”顾沉舟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昨晚查过,没人。”
程野咬着牙,把脚硬生生收了回来。
可他们刚走出去几步,走廊另一头又传来钥匙串响,紧跟着是老头咳嗽,拖鞋啪嗒啪嗒往里走。
随后,一扇积灰的铁门后面,有人很自然地说了一句。
“菜放桌上,别忘了拿盐。”
程野脊背一阵发凉。
“它不光学人说话,连那股过日子的味儿都学会了。”
顾沉舟没停。
“所以更不能搭腔。”
走廊灯泡一闪一闪。
本章 第5章 七层敲门声 来自 临海执灯人 的《污染降临:我以禁忌之力镇压全城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