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进老工业区,挡风玻璃上就被黑雨糊满了一层。
雨不大,细密,粘,落在车皮上有种发闷的响。废弃厂房一排排压在路边,招牌烂得只剩半截铁框,连廊横在两栋旧楼中间,像一条发霉的肠子。
顾沉舟先下车。
靴底踩进积水里,水面立刻浮起一层灰黑油膜。
程野甩上车门,抬头看了一眼连廊,骂了句脏话。
“这地方真他妈能养东西。”
叶蓁背着医疗包下来,手己经套上了外层手套。沈鹿鸣最后一个下车,撑开折叠板,先扫墙,再看地,再看连廊两边断掉的封控带。
旧封控带己经被雨泡得发白,可绑的位置很讲究。不是围住污染核心,也不是围住出入口,是卡在一段空地上。前后都脏,偏偏中间这条窄带留得很整。
顾沉舟没说话,首接朝连廊走。
刚到入口,程野就停住了。
“看墙。”
左侧水泥墙上,一道一道门形灰纹正往外透。
不是刷上去的。
那东西像从墙芯里慢慢浸出来,边缘发毛,灰里带黑,框得很正,一扇挨一扇,有大有小,层层叠叠,像有人把门埋进墙里,又被黑雨一点点泡了出来。
沈鹿鸣蹲下,拿记号笔在地上点了几个位置,又抬头量墙上灰纹的高度。
“别碰。”
程野本来想拿刀鞘敲一下,听她开口,手立刻收回去。
“有反应?”
“不是活的,但在往外扩。”沈鹿鸣伸手指了指墙角,“你看水痕。雨是往下冲的,这些纹路却有一部分在逆着往上爬。不是外部附着,是墙里有东西在顶。”
叶蓁靠近半步,盯着其中一道门纹边缘。
灰纹最粗的地方,正好卡在旧封控线和另一头污染斑块之间。再远一点,地面黑斑像烧焦后留下的皮,偏偏到了这边就断了,断口很齐。
她低声说:“灰楼医院那批人,胸口门纹也是往里收。这边是往外顶。”
沈鹿鸣点头。
“一个收,一个出。像在两头对门。”
这话一落,连廊里风声都显得更紧了。
顾沉舟抬手按住墙面,掌心隔着手套停了两秒。
下一秒,他把手收了回来。
程野立刻看他:“怎么了?”
顾沉舟看着墙上那道最深的灰纹,声音很低。
“有逆蚀残留。”
沈鹿鸣抬头。
“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顾沉舟把手套摘下一半,指节上那层压下去的灰黑蚀纹安静得厉害,“比我的旧。”
他说完就继续往里走。
程野没再追问,拎着刀先带两个人压到前面。连廊年久失修,头顶钢架滴着黑水,脚下铁板时不时发出空响。越往里走,墙上的门纹越密,到后面干脆连天花板都有。
有些门纹很矮,像给小孩开的。
有些却高得过分,顶到梁架。
沈鹿鸣边走边记,走到中段时忽然停下,转头看向右边一面裂开的旧宣传墙。
墙后原本应该是封死的仓道,现在却露出一条能过人的缝。
缝边也有门纹。
而且是新的。
雨还没把边缘冲散,灰黑色正顺着水泥毛细孔往外渗。
“最近两天出现的。”沈鹿鸣蹲下摸了摸地上的粉渣,“附近失踪记录里,有三个人最后一次被拍到,位置都在这条连廊周边。一个捡废品的,一个夜间巡查员,一个送物资的临时工。路线都绕过封控带,不是误入,是被引过来的。”
叶蓁问:“门纹会吸人?”
“低阶感染者会靠过来,普通人会绕着走,但总会在附近兜圈。”沈鹿鸣看着墙,“有人在维护这些东西。不是随便画个记号,是在稳它。”
程野眉头一拧。
“稳门?”
沈鹿鸣抬手在缝边比了一下。
“每一处门纹都卡在封控线和污染断层中间。脏区往外扩的时候,到了这儿就停一截。不是它没力气,是有人给它留了口子,留得还很准。这里面如果只是海祭会那帮疯子,做不到这种程度。”
顾沉舟己经走进那道裂缝。
里面是条废弃仓道,空气更闷,墙皮大片起壳。越往深处走,那股味道就越明显。
程野先闻到了,皱着鼻子骂:“什么味,腌坏了?”
顾沉舟脚下一停。
不是腐味。
是咸。
很淡,很旧,被潮味和铁锈味压着,但钻得很硬。
三年前,港区旧码头事故现场,顾沉舟也是先闻到这个味。
他父亲失踪前留下的那件工服上,就沾着这种不该出现在岸上的海盐味。
不是海风带来的咸,是从湿布里、从旧铁里、从人身上慢慢反上来的。
顾沉舟抬头,看向仓道尽头。
“继续。”
本章 第46章 门纹追迹 来自 临海执灯人 的《污染降临:我以禁忌之力镇压全城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