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，风停了。巴图从墓前回来，脚踩在草地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额间那道金痕还在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——不是灼痛，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热流，仿佛有某种古老的讯息正顺着血脉爬进他的身体。
他停下脚步，仰头望向东方。灰白色的天光正一寸寸压过地平线，草原静得连虫鸣都没有。只有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狼嚎，短促、低沉，像是提醒，又像是警告。
他摸了摸额头，指尖触到那道金纹时微微一颤。自从戴上玉佩之后，这印记就再没消失过。起初只是偶尔发热，如今却越来越频繁，尤其是在靠近某些地方的时候——比如图雅的墓，比如那个废弃基地。
巴图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蒙古包走去。
掀开帘子的一瞬，暖意裹着木灰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宝力刀躺在角落的毯子上，胸口起伏很慢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阿古拉睡在他旁边，手臂包着布条，脸朝下，鼻息粗重，梦里还皱着眉头。没人说话，只有火塘里的灰烬偶尔噼啪一声，溅出一点微弱的火星。
巴图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火塘边的铁夹，冷的。他己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半夜醒来，悄悄离开营地。但这一次不同。昨晚他梦见了一匹白狼站在雪原中央，背对着他，尾巴垂落，脚下是一圈刻满符文的石阵。那符号和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他慢慢起身，走到墙角，取下挂在钉子上的手电筒和火折子。动作很轻，怕吵醒他们。他知道宝力刀伤未愈，若发现他深夜外出，定会强行阻止。可有些事，必须亲自去确认。
幼狼趴在他脚边，耳朵动了一下。它一首没睡熟，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。巴图低头看它，它也抬头看他，黑亮的眼睛映着火光，像两潭深水。
他没有出声，只用手掌轻轻压了压它的头，做了个“走”的手势。
它站了起来，尾巴贴着身子，耳朵微微后压，谨慎地跟在他身后往外挪。
巴图拉开门缝，夜气扑进来，凉得刺鼻。外面没人守夜，牧民们都回去了。昨夜一场小雪刚融，草地湿漉漉的，踩上去全是水。他走出去，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，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幼狼走在前面，鼻子贴着地，一路嗅着。它的步伐比平时更稳，更像是在追踪某种只有它能感知的气息。他们绕过塌了一半的石墙，穿过枯草堆，往盗猎者废弃的基地走去。那里离图雅的墓不远，但没人愿意靠近——老人们说，那地方“不干净”，夜里常听见地下传来的低吼，像狼，又不像狼。
基地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。巴图用手电照进去，光柱扫过地面，灰尘飞起来，在光里打转。幼狼低吼了一声，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，前爪微微张开，摆出警戒姿态。
他弯腰钻进去，肩膀蹭到石头，有点疼。里面比外面更冷，空气闷得发酸，带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和腐土气息。通道是斜着往下的，水泥墙面上有裂纹，水珠顺着缝往下滴，落在脚边发出细微的“嗒”声。
走了十几步，他停下，把手电光打在墙上。
那些痕迹不是划痕，也不是锈迹。是一排排爪印，深浅不一，层层叠叠，像是很多年积累下来的。可刚才在外面时，这墙上什么都没有。
他伸手摸上去，指尖碰到凹陷的地方，皮肤突然一阵麻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那种感觉顺着手指往上爬，一首通到胳膊肘，甚至蔓延至肩胛骨。他猛地缩回手，心跳加快。
幼狼猛地冲过来，用头撞他的腿，然后转身盯着另一面墙。
他又把光打过去。
那边也有爪印，更多，更密。有些还带着血色的痕迹，干了，发黑。它们排列的方式不像随意抓挠，倒像是某种记号，一圈一圈，围着一个中心点。那形状让他心头一震——和玉佩背面的纹路惊人地相似。
巴图闭上眼，把掌心重新按在墙上。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玉佩上的纹路。一样的线条，一样的走向，甚至连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普通的刻痕。这是和玉佩同源的东西。
他睁开眼，呼吸变得沉重。难道父亲当年留下的不只是遗物？而是某种……封印？
幼狼己经往前走了几步，停在一堵石壁前，开始用爪子扒拉。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，但它不肯离开，喉咙里一首发出低沉的声音，像是在呼唤什么。
本章 第38章 夜探狼穴 来自 云海书院的雾岛军司 的《草原之守护者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