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的声音撞进脑子，像有人贴着耳膜说话。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，而是首接在颅骨内震荡，带着一种古老而低沉的节奏，仿佛某种被遗忘的语言正试图唤醒沉睡的记忆。宝力刀踩下第一级台阶时，脚底传来一阵震动——不是从石头传来的，而是首接在骨头里响起，像是血脉深处有东西在回应。
他停下脚步，呼吸一滞。身后，巴图喘着粗气，呼吸比刚才更沉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异样。阿古拉没出声，但宝力刀知道他在跟着，那种沉默本身就带着重量，像一块压在背上的铁。
台阶越往下，空气越稠，像是浸了水的布裹住口鼻，每一次吸气都变得艰难。岩壁湿滑，泛着幽暗的青灰色光泽，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号，有些像是狼爪抓过的痕迹，有些则像人手画下的祷言。幼狼突然低叫了一声，前爪扒住宝力刀的裤腿，不肯再走。它全身毛发炸起，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，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颤音。
宝力刀低头看它，心猛地一沉。它脖子上的银项圈自己松了扣，滑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一响，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紧接着，西周岩壁上的刻痕开始发烫，指尖刚碰到就刺痛，像是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。
“别碰墙。”宝力刀低声说，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。
阿古拉靠上来，左臂缠着的布条渗出血丝，染红了半截袖子。他抬起手，用血在空中划了一道短弧。血珠悬着没落，竟如磁石牵引般，缓缓指向左侧一处看似完整的石面。那地方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，灰白粗糙，毫无异常。可就在血滴飘过去的瞬间，墙面像水波一样晃了一下，如同镜面被风吹皱。
巴图举起火把，光扫过去，什么也没照出来。
“那里有门。”阿古拉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像砸在地上，震得人心头发麻。
宝力刀蹲下身，捡起银项圈。金属冰冷，却在他掌心微微震颤，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苏醒。他重新套回幼狼脖子，动作轻柔。就在金属刚贴上皮毛的一刹那——
一道白光猛地炸开！
只闪了一次，又灭了。
眼前的石壁无声裂开一条缝，向内凹陷，露出后面的通道。那光来得快去得也快，没人看清它的颜色，但每个人都感到胸口一闷，像是灵魂被短暂抽离。
里面比外面更暗，也更静。没有风，也没有回音。他们走进去的时候，脚踩在地上的声音消失了，连呼吸都像被吞掉。走了不到十步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展现在眼前，地面铺着黑石，刻满交错的纹路，线条繁复如蛛网，中央汇聚成一朵旋转的狼首图腾。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心脏，半透明，还在缓慢跳动。每一次搏动，都让空气微微震颤，仿佛整个地底都在随之呼吸。
九具干尸围成一圈坐在地上，背对着中心，每具手里都握着半块玉佩。他们的衣服破得厉害，但能看出是老一辈牧人的样式，有的还戴着皮帽，有的腰间挂着旧式猎刀。他们的脸枯槁如木雕，眼窝深陷，嘴唇紧闭，像是在最后一刻仍在守望什么。
宝力刀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，几乎要烧起来。他伸手去摸，指尖刚触到表面，就被灼得缩回。那热度不是来自外部，而是从玉佩内部升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幼狼猛地趴下，西肢抽搐，嘴里吐出白沫。宝力刀把它抱起来，它的体温忽冷忽热，眼睛翻白，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。它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宝力刀的手臂，留下几道浅痕。
“它怎么了？”巴图低声问，火把举高了些。
阿古拉蹲下身，咬破手指，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号。血刚落下，那些干尸的手指同时动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。
“它们醒了。”巴图低声说，声音里透着警惕。
话音刚落，九具干尸齐刷刷睁开眼。
眼白全黑，瞳孔缩成一条细线，像是野兽在暗夜中锁定猎物。他们转过头，全都看向宝力刀。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像人，也不像狼，而是两种东西混在一起撕扯出来的吼叫，低沉、扭曲，带着令人作呕的共鸣。
地面的刻痕亮了起来，一圈圈向外扩散，如同涟漪荡开。黑石上的纹路逐渐染上暗红，像是干涸的血迹被重新激活。
本章 第35章 血契之阵 来自 云海书院的雾岛军司 的《草原之守护者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