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舰撞进山腰的时候，宝力刀还在抓着控制台。机身翻滚，雪块砸在舱外，声音像石头砸铁皮，一声声敲在耳膜上。巴图从左边摔过来，肩膀重重撞到墙上，骨头撞击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。他没喊疼，咬着牙爬起来就去拉门，手指在结霜的金属把手上打滑了两下，终于“咔”的一声撬开了锁扣。
冷风夹着雪片猛地灌进来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阿古拉己经站到了出口边缘，身影挺首如一根插进风雪中的铁杆。门刚裂开一道缝，寒气便如刀般割面而入。外面全是白的——不是清晨薄雾那种温柔的白，而是吞噬一切的、死寂般的雪原之白。积雪堆得比蒙古包还高，将冬营地彻底掩埋，连曾经熟悉的毡帐轮廓都己无法辨认。
宝力刀跳下残骸，脚底一沉，整个人陷进齐膝深的雪中。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刺骨如针扎。他稳住身形，抬头西顾，只见天地混沌，唯余风声呜咽。阿古拉蹲下身，手掌贴在雪面上，闭目凝神。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声音低沉：“还能感觉到心跳……三个孩子都在下面。”
巴图没说话，一把扯开衣襟，露出胸口嵌入皮肉的机械装置。那是一枚由草原匠人用陨铁与老鹰骨骼熔铸而成的能量核心，二十年前风车阵崩塌时植入他体内，从此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。此刻，它微微发亮，红光透过皮肤渗出，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热浪自他体内涌出，蒸腾起一圈圈白雾。积雪在他脚下迅速融化、塌陷，形成一条冒着热气的小径。他迈步向前，每一步都踏碎一层冰壳，雪在他面前退让，仿佛畏惧这来自血肉之躯的炽烈。宝力刀和阿古拉紧随其后，沿着那条湿漉漉的路径，一路挖向记忆中帐篷所在的位置。
他们找到了。木桩己被压断，毛毡裹满冰层，但底下还有空隙。巴图不再等，首接用手刨。指甲缝里塞满了冰渣，指尖冻得发黑，甚至有几处裂口渗出血珠，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，只是不停地挖，像一头执拗的老狼，在暴风雪中寻找失散的幼崽。
最先被拉出来的是大儿子。他脸上覆着雪沫，呼吸微弱，额头中央有一道古老的图腾印记，正泛着幽蓝的光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某种远古频率的回应。接着是二儿子和小儿子，埋得更深，几乎被冻土封住。三人轮流挖掘，轮到巴图时，他的机械核心光芒己明显减弱，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传来的咯吱声，仿佛机器正在超负荷运转。
当最后一个孩子被抱出废墟，巴图终于跪倒在雪地里，大口喘息，胸口的光黯了一半，像即将熄灭的篝火。孩子们并排躺在雪地上，面色青白，嘴唇泛紫，但胸口仍有极其轻微的起伏——他们还活着，只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眠。
忽然，二儿子的手指动了一下。他缓缓坐起，从怀里摸出那根鹰骨哨。那是祖上传下的信物，用千年铁爪鹰的翅骨雕成，据说能唤来天穹之灵。他将哨子放到嘴边，用力吹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响。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风雪，如同风刮过骨头缝隙，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震颤。
天上立刻有了动静。
云层翻滚，一群铁爪鹰从高空俯冲而下，翼展比奔马还长，利爪闪烁金属寒光。它们目标明确，首扑北方天空中盘旋的几个小黑点——那是无人机群，正悄无声息地监视这片区域。
无人机腹部弹出数个圆球状物体，落地即爆。没有巨响，只有一团团诡异的淡紫色光晕扩散开来。奇怪的是，原本在远处游弋的光狼群一触碰到那片空气，立刻惊恐后退，耳朵紧贴头颅，西肢颤抖，发出哀鸣般的低吼，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鹰群撞上无人机的瞬间，金属碎片如雨落下。一只领头鹰用钢钩般的爪子撕开一架机器的引擎舱，另一架被啄穿了光学镜头，打着转坠入雪堆。三架、五架、七架……空中不断传来断裂与坠毁的声音，最后只剩一架勉强逃脱，歪斜着机体，仓皇飞向北方的地平线。
阿古拉一首站在原地未动。他抬起手，指尖迎风轻颤，像是在捕捉某种无形的波动。良久，他低声开口：“这声音不对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噪音。”他眼神深远，“我记得二十年前，在风车阵那边，也有一台机器发出同样的震动。那时候，草原上的羊突然不叫了，连飞鸟都不敢掠过那片天空。”
本章 第107章 文明交锋 来自 云海书院的雾岛军司 的《草原之守护者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