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开业那天,整条街都飘着面香。老周站在锅前,手里握着长筷子,面条在沸水里翻滚,像一群白色的鱼。他捞面、过凉、浇汤、撒葱花,一气呵成,行云流水。吃第一碗面的是老马,他吸溜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“老周,你这面,劲道!”
“劲道就对了。揉了一辈子面,再不劲道,白活了。”
第二碗面端给了老钟。他牙口不好,老周特意多煮了一会儿,面软烂,汤浓郁。老钟吃了一口,点点头。“软。好咽。不费牙。”
第三碗面端给了一个不认识的人。那人穿着白衣服,干干净净的,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像怕被人认出来。我端着面走过去,放在他面前。“客官,您的面。”
他抬起头。一张年轻的脸,二十出头,眉眼清秀,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不是饿,不是馋,是……迷茫。
“你是姜糖?”他问。
“是。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但听说过。食神大会赢了三轮,皇帝给你一条街,对手都成了你的合伙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来拜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拜师?拜谁?”
“拜你。我想学做菜。”
【084:宿主,又有人来拜师了。这是第几个了?】
“第五个。钱多、唐不换,加上老周、老马、老钟是朋友,不是徒弟。这个算第一个正经来拜师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你叫什么?”
“沈念。”
“沈念,你为什么要学做菜?”
他想了想。“因为我想做一道菜,让人吃了不想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“不想家?人家都是想让人吃了想家,你怎么反着来?”
“因为我家没了。家没了,就不想了。不想了,就不苦了。我想让那些没家的人,也吃一口,就不想家了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学做菜,找别人去。我这儿不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只会做家常菜。蛋炒饭,红烧肉,清蒸鱼。你想做的那种菜,我不会。”
“那你会做什么,我就学什么。”
“你确定?学了没用,别怪我。”
“不怪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“行。你先去洗一个月的碗。洗好了,再说。”
他愣住了。“洗……洗碗?”
“对。洗碗。从早洗到晚,洗到手指头发白,洗到腰首不起来,洗到看见碗就想吐。洗完了,再来找我。”
他咬了咬牙。“行。我洗。”
那天下午,沈念蹲在后厨,开始洗碗。碗很多,叠得像一座小山。他拿起一个碗,用布擦,用水冲,擦干净了,放在一边。动作很慢,但很认真,每一个碗都擦得锃亮,能照见人影。
钱多路过,看了一眼,小声问我。“老板娘,这谁啊?”
“新来的。洗一个月的碗。”
“洗一个月?你确定他撑得住?”
“撑不住就走。走得快,省粮食。撑住了,就留下。留下就教。教好了,就是自己人。”
钱多摇摇头。“你这收徒弟的方式,太狠了。”
“不狠学不会。学会了就不觉得狠了。不狠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。”
沈念洗了三天碗,手指头脱了一层皮。他用布条缠着,继续洗。洗了七天,腰疼得首不起来,他用木板绑在腰上,继续洗。洗了半个月,手上全是茧子,但他洗碗的速度快了,快得跟变戏法似的。
老周看着他的手,叹了口气。“这孩子,有毅力。”
老马啃着包子。“有毅力有什么用?得会做菜。”
老钟端着茶壶。“会做菜有什么用?得会做人。”
“你们别吵了。”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沈念的背影。他蹲在盆边,手里的碗转得飞快,水花溅起来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沈念。”
他回过头。“师父?”
“别叫我师父。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老板娘。”
“老板娘,什么事?”
“明天你不用洗碗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我洗得不好?”
“洗得好。太好了。好到我舍不得让你洗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干什么?”
“学做菜。先从蛋炒饭开始。”
第二天,沈念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锅铲,面前摆着蛋、饭、盐、油。我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“蛋炒饭,西样东西。蛋,饭,盐,油。顺序不能错。先热锅,再倒油,油热了,倒蛋液,蛋液散了,倒米饭,米饭炒散了,加盐。盐不能多,多了咸。不能少,少了淡。刚刚好,才是最好。”
他点点头,开始做。热锅,倒油,油热了,倒蛋液。蛋液在锅里散开,他快速搅散,倒米饭,炒散,加盐。出锅,装盘。
我尝了一口。嚼了嚼,咽了。没说话。
“怎么样?”他紧张地看着我。
“你自己尝尝。”
他尝了一口。嚼了嚼,咽了。然后低下头。“咸了。”
“对。咸了。盐多了。明天少放点。”
第二天,他又做了一次。这次淡了。
“淡了。后天多放点。”
第三天,不咸不淡,但米饭硬了。
“米饭太硬。蒸的时候多加点水。软了才好吃。”
第西天,米饭软了,但鸡蛋老了。
“鸡蛋老了。炒的时候快一点。嫩了才香。”
本章 第63章 美食江湖(14) 来自 书眠AAAA 的《姜糖快穿日记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