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多在后厨洗了半个月的菜,切了半个月的菜,终于被我允许上前厅帮忙了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,头发用木簪束起来,腰上系了条白围裙,站在柜台后面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“老板娘,我今天卖什么?”
“卖笑脸。笑得好,客人多给钱。笑得不好,客人吓跑了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八颗牙。“这样行吗?”
“行。跟个傻子似的。傻子最招人喜欢。”
钱多在醉仙楼帮忙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整条街。街坊们来看热闹,武林人士来看稀奇,品味居的老顾客来看叛徒。钱多不在乎,谁来都笑,谁问都答。有老太太问他:“钱老板,你不是开大酒楼的吗?怎么来这儿端盘子了?”他说:“学艺。学好了再开。”老太太又问:“那你还开品味居吗?”他说:“开。但改名字了。叫‘品味居·小’。”老太太乐了:“还分大小?”他说:“分。大的他开,小的我开。”
【084:宿主,钱多现在说话跟你越来越像了。】
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跟我混久了,嘴皮子都利索了。”
那天下午,店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。说他奇怪,不是因为长得怪——虽然他也确实长得怪,一张脸方方正正的,像块豆腐干,眉毛又粗又黑,像两条毛毛虫趴在眼睛上面。说他奇怪,是因为他点的菜。
“随便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随便。你们这儿最随便的菜,来一道。”
钱多也愣住了。“客官,‘随便’不是一道菜。您点个具体的,青菜、豆腐、鱼、肉,都行。”
“不。就要‘随便’。你们做什么,我吃什么。做好了,给钱。做不好,砸招牌。”
钱多回头看厨房里的我。我擦了擦手,走出来,看着那个豆腐脸。“客官,您为什么要吃‘随便’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,一家店的‘随便’是什么水平。随便做的菜,才是真水平。精心做的,谁都能做好。随便做的,才见功底。”
【084:宿主,这个人说话好有道理。】
“有道理个屁。他就是来找茬的。”
“那您等着。我给您做一道‘随便’。”
我转身走进厨房。钱多跟进来。“老板娘,你真要做‘随便’?什么叫‘随便’?”
“随便就是——看厨房剩什么就做什么。今天剩什么?”
钱多翻了翻。“剩半块豆腐,两根葱,一个鸡蛋,一碗剩饭。”
“够了。做一道‘随便豆腐’。”
我把豆腐切成小块,葱切碎,鸡蛋打散。锅里倒油,油热了,豆腐下锅,煎到两面金黄。鸡蛋倒进去,快速搅散。剩饭倒进去,炒散。加盐,加葱花,出锅。
钱多看着那盘东西。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随便炒。有豆腐,有蛋,有饭,有葱。西样东西,一样不少。营养均衡,味道不差。”
“这能行吗?那位客官看着不好惹。”
“行不行,吃了才知道。”
我端着盘子走出去,放在豆腐脸面前。“客官,您的‘随便’。”
他看着那盘东西,愣了一下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随便炒。用厨房剩下的食材做的。豆腐、鸡蛋、剩饭、葱花。西样东西,代表西种心情。豆腐——软,代表好说话。鸡蛋——圆,代表圆满。剩饭——硬,代表坚持。葱花——绿,代表希望。西种心情混在一起,就是‘随便’。随便吃吃,随便笑笑,随便活着。”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豆腐,放进嘴里。嚼了嚼,咽了。又夹了一勺蛋炒饭,嚼了嚼,咽了。然后放下筷子,看着我。“老板娘,你这道‘随便’,值多少钱?”
“您看着给。觉得值多少给多少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放在桌上。令牌是铜的,刻着一个“食”字,周围一圈花纹,看着挺值钱。
“这个,够不够?”
钱多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“这……这是‘食神令’?”
“什么是食神令?”我问。
“江湖上最高级别的美食令牌!一共只有三块!持此令牌者,可以号令天下厨子!见令如见食神!”
我看着那块铜疙瘩,又看看豆腐脸。“您是食神?”
他摇摇头。“我不是食神。我是食神的徒弟。食神他老人家去年仙逝了。临终前,把三块令牌分给了三个徒弟。让我拿着这块,找一个能把‘随便’做好吃的人。”
“找到了然后呢?”
“然后把令牌给他。他就是下一任食神。”
店里安静了。所有客人都在看我。钱多在看我。豆腐脸在看我。我站在那儿,手里端着那盘“随便炒”,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娘的离谱。
“客官,您是不是搞错了?我就是个开小饭馆的。连满汉全席都不会做。食神?我不配。”
“配不配,不是你说了算。是舌头说了算。我的舌头告诉我,你这道‘随便’,值这块令牌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令牌给你。三天后,食神大会。你来参加。赢了,你就是新食神。输了,令牌还我。你不吃亏。”
本章 第57章 美食江湖(8) 来自 书眠AAAA 的《姜糖快穿日记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