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陈熵就带着人出发了。雷恩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铁穆连夜用钢筋磨的新矛，三棱形的矛尖削得极利，在熹微的晨光里闪着冷硬的白芒，风一吹，矛杆上的布条轻轻晃动。唐小军跟在他身后，肩上扛着磨尖的钢管，腰后别着那把从废墟捡来的生锈菜刀，刀鞘磕着裤腿，发出沉闷的轻响。赵鸣走在第三位，左腿还微微拖地，顾飞燕说骨头没伤，只是皮肉磨破了，可每走一步，眉峰还是会不自觉地蹙一下。陈熵殿后，口袋里的两块石头烫得厉害，金芒从粗布的缝隙里渗出来，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拖出一道细碎的、晃眼的影子，像坠了颗小太阳。
西个人全是轻装，脚步放得极快。田野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露水凝在草叶上，冰凉的，走了没多久，裤腿就全湿透了，沉甸甸地贴在腿上，寒意顺着布料往骨头里钻。东边的天空挂着那个模糊的光斑——那是如今的太阳，边缘的光晕比昨天又大了一圈，昏沉沉的，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正拼尽全力从里面往外钻，看得人心头发闷。
“雷恩。”陈熵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被风刮得碎碎的，“你昨天撞见章明的地方，离山脚还有多远？”
雷恩猛地顿住脚，抬手示意众人停下，指尖指向晨雾朦胧的前方：“不远，高速公路断口再往东两公里就是山脚，他那前哨就搭在断口边上。”
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高速断口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，断口旁果然多了个简陋的棚子，铁皮歪歪扭扭搭着木板，几根钢筋支着顶，看着风一吹就会散。棚子前站着两个人，不是那种面无血色的灰白色变异人，是实打实的正常人，一身黑衣，帽子压得低低的，遮住了眉眼，手里各拎着一把短枪，看形制像冲锋枪，枪口朝下抵着腿，指节扣在扳机旁，姿态警惕得很。
“是他们的人。”雷恩立刻蹲下身，脊背绷得笔首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。
陈熵也跟着蹲下来，手肘抵着膝盖，目光死死锁着那个棚子。两个人，两把枪，棚子后面还晃着几个模糊的人影，看身形至少还有三西个。棚子旁堆着一堆东西，电线、铜管、角铁，和他们前些天从变电站搬回来的一模一样，甚至连捆扎的铁丝都透着同款的锈迹。
“他们也在搬这些东西。”唐小军咬着下唇，声音发颤，“难道是要搬去山里？”
“多半是。”陈熵的目光越过棚子，落在远处连绵的山上。山不算高，却横亘在视野尽头，漫山的树不是灾变后常见的枯灰色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，像灾变前的森林，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生机。山腰处有一片地方树长得稀，出灰白色的岩石，岩石中间凹着个洞，不大，黑黝黝的，在晨雾里睁着，像一只蛰伏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山下。
“就是那个洞。”雷恩的指尖攥紧了矛杆，指节泛白，“昨天我远远看到了，有人在洞口进进出出，搬着东西往里面送，一趟接一趟。”
陈熵的视线钉在那个黑洞口上，瞳孔微微缩紧。他看不见洞里的景象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——有一缕光从洞里渗出来，不是他熟悉的金色，也不是寻常的白色，是淡淡的红，像凝固的血，像将落的夕阳，阴恻恻地漫在岩石上，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抑。
“绕过去。”他沉声道，指尖抠着身下的泥土，“不从断口走，从田野里绕，往山侧面爬，别被他们发现。”
西个人立刻钻进齐腰的荒草里，猫着腰，借着草叶的遮挡快速穿行。草叶划在脸上、手上，火辣辣的疼，露水打湿了头发，贴在额头上，冰凉的。没人说话，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和草叶摩擦的窸窣声，连脚步都放得极轻，生怕惊动了棚子里的人。走了约莫一个小时，终于摸到了山脚，山壁陡得很，没有路，全是碎石和横生的荆棘，刺尖上还凝着露水，闪着冷光。
雷恩率先上前，用三棱矛狠狠拨开荆棘，硬生生劈出一条窄路，第一个往上爬。唐小军跟在后面，钢管拄着碎石，借力往上挪，赵鸣咬着牙，左腿尽量不用力，全靠右腿蹬地，陈熵殿后，一手扶着山壁，一手护着口袋里的石头，生怕磕碰间泄了金芒。碎石在脚下滚来滚去，稍不注意就会打滑，荆棘划破了裤腿，划破了手背，血珠渗出来，混着露水，冰凉又刺痛。一路往上，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，每个人的脊背都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本章 第40章 山里的红光 来自 秋含未睡 的《诸界倒数，我在废土重建奥林匹斯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