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熵便带着三十人整队出发。铁穆领十个壮劳力,扛着麻绳、扁担,还有从废墟刨出的滑轮与撬棍;雷恩带五个持矛的队员,分走队伍两侧,目光扫过荒草深处,警戒着未知的危险;老唐领着五个老手——灾变前的电工、钳工、焊工,指尖磨出的厚茧,是此刻最管用的本事;苏半夏抱着小石头走在中间,男孩醒着,眼睫轻颤,脸色依旧苍白,呼吸却己平稳,顾飞燕说,只要断了污染的吃食,他便能活下来。
三十人的队伍踏过野地,齐腰的荒草挂着重露,没走多远,裤腿就湿得往下滴水。东边天际的光斑——那是如今的太阳,边缘光晕比昨日又大了一圈,像有什么东西在光晕里挣着,要钻出来。陈熵走在最前头,口袋里两块石头烫得灼手,金芒从布料缝隙渗出来,在脚下的荒草间铺出一道细碎的光径。
“陈熵。”铁穆大步跟上,与他并肩,粗粝的声音压着好奇,“那变电站里,到底藏着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发电,能点亮灯。”陈熵的声音很稳。
“灯。”铁穆反复嚼着这个字,像是回味一种失传己久的滋味,“灾变后,我就没见过灯了,除了你那团火。”
“今天,让你见着。”
队伍走了两个小时,抵达荒废的镇子。依旧是空荡荡的街巷,钉死的木板窗,挂着锈锁的门,却不再是死寂——街角站着几个活人,不是那些面呈灰白的行尸,是真正活着的人。三男一女,还有个孩子,衣衫褴褛,手里攥着磨尖的木棍,眼神里缠着凉凉的恐惧,藏着一丝好奇,还有点快要熄灭的希望。
陈熵抬手停住队伍,目光落在五人身上。孩子的脸糊满尘土,眼睛却亮得像暗夜里的星。
“你们是谁?”年纪最长的男人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手里的木棍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西边服务区来的。”陈熵淡淡道,“我们有火,有水,有吃的。你们呢?”
男人沉默半晌,肩膀垮了下来:“我们……躲在镇子下水道,三年了。三十几个人,现在就剩五个。”
“跟我们走,去服务区。有吃的,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,安全。”
男人的目光黏在陈熵渗着金光的口袋上,看了很久,忽然放下木棍,蹲在地上,肩膀剧烈颤抖。没有嚎啕,只有喉咙里压抑的、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女人抱着孩子,也跟着哭,眼泪砸在尘土里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三个男人没哭,就那样站着,看着陈熵,眼里没有狂喜的希望,只有一种撑了太久的、沉甸甸的疲惫,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。
“走。”陈熵吐出一个字。
五人加入队伍,三十人成了三十五人,长长的队伍在野地里延伸,像一条倔强的虫,往变电站挪去。
变电站的楼还立着,老旧,斑驳,墙皮剥落,却透着一股撑着的韧劲。陈熵带人往里走,下了楼梯,到了地下一层,那个发光的大坑还在,坑里的石头依旧亮着,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,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。老唐蹲在坑边,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石头,声音都在抖:“这是……发电机?”
“不是发电机,是比发电机更古老的东西。”陈熵指着坑壁上缠绕的电线,“把电线接好,它就能发电。”
老唐立刻带人动手。他们小心地拆下坑壁上的电线,一卷卷缠好,电线又长又粗,紫铜芯裹着老化的黑绝缘皮,皮一碰就碎,铜芯却完好,在微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冷光。铁穆带人拆墙上的铁架子——固定电线的角铁、钢筋、膨胀螺栓,件件都是硬货;雷恩带人拆那扇厚重的铁门,这门能扛住冲撞,正好用来加固服务区的围墙。
陈熵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坑里跳动的石头,光芒弱得像快要停跳的心脏。他蹲下身,掌心贴上去,石头的灼热透过掌心传来,他没缩手,闭上眼睛,左眼的虚拟界面骤然亮起——
【检测到核心神话残骸——能量即将耗尽】
【当前能量:8.3单位】
【预计剩余存续时间:约3天】
三天。这石头只能再撑三天,之后,灯会灭,水会停,一切都会重回黑暗。但陈熵不在乎了,他口袋里的石头,还有一百三十五单位能量,能烧很久,久到足够他做很多事。
他站起身,转身走向楼梯,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搬。能拆的都拆,能搬的全带走。”
三十五人搬了整整一天。电线、角铁、钢筋、铁门、电缆桥架、配电箱里的开关和保险丝,但凡有用的,全被拆了下来。每个人肩上扛着、背上背着、手里提着,弯着腰,在野地里走出一条长长的线,像一群搬着食物回巢的蚂蚁,沉默,却坚定。
本章 第36章 变电站的遗产 来自 秋含未睡 的《诸界倒数,我在废土重建奥林匹斯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