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西个小时，田野变成了荒地，荒地变成了废墟。高速公路在前面断了——不是慢慢消失的，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砸断的。路面像一块被掰碎的饼干，巨大的裂缝从中间向两边延伸，裂缝里长满了荒草，有些草比人还高。一辆油罐车横在路中间，车身被压扁了，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捏过。油罐上有一个洞，边缘是焦黑色的，像是被高温熔化过。但洞周围长满了草，绿色的，很高，说明这件事己经过去很久了。
唐小军停下脚步，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路面上的裂缝。“前面就是镇子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翻过这道断口，再走两公里，就能看到镇子外面的建筑。”
“你上次来，在哪里看到的巡逻的人？”陈熵蹲在他旁边。
“就在断口那边。”唐小军指着前方，“他们会在镇子外面的路上来回走，两个人一组，每隔十分钟一趟。”
陈熵看着前方。断口那边是一片废墟——倒塌的建筑、扭曲的金属骨架、碎裂的水泥板。废墟后面，能看到一些更高的建筑轮廓——几栋楼房，有的塌了一半，有的还立着，但窗户全碎了，墙面上全是裂缝。最高的那栋楼顶上有一个招牌，招牌歪了，上面的字看不清了，但能看到红色的霓虹灯管——不亮了，但管子在，在灰白色的阳光下反着光。
“雷恩。”陈熵说，“你走在最前面。唐小军，你跟着雷恩，指路。赵鸣，你走右边，注意侧面的动静。大刘，你走左边。苏半夏，你走中间。我断后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按他的安排散开了。雷恩把钢筋矛握在手里，猫着腰，翻过高速公路的断口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，没有声音。唐小军跟在后面，他的动作没有雷恩那么轻，但他尽量放慢了脚步，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再踩下去。赵鸣和大刘从两侧散开，消失在荒草中。苏半夏走在中间，手里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刀，胸口的布花在风中飘着。陈熵走在最后面，手按在刀柄上，口袋里那块大的石头在发烫。
他们翻过断口，走进废墟。废墟比从远处看到的更大，更乱。倒塌的建筑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小山，钢筋从水泥块里伸出来，像折断的骨头。地面上全是碎玻璃和碎砖块，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的气味，很重，像走进了一座很久没有人来过的老房子。
雷恩突然举起手。所有人停下。
前方，大概一百米，有两个人。他们站在废墟中间的一条路上——那条路还算完整，没有塌，路面上的碎玻璃被扫到了一边，像是有人清理过。那两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，看不清是军装还是工装，头上戴着帽子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们手里拿着东西——不是矛，不是刀，是枪。黑色的，长长的，枪口朝下。他们在走路，从东往西，沿着那条路慢慢地走。步伐很稳，很均匀，像在巡逻。
唐小军的手在抖。他认出了他们。“就是这种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，“灰白色的脸。”
陈熵盯着那两个人的脸。距离有点远，看不清细节，但能看到他们的皮肤颜色——不是正常人的肤色，是灰白色的，和那些东西一模一样。但他们的动作不像那些东西。那些东西走路是拖着的，脚在地上磨，身体前倾。这两个人走路是抬着脚的，背挺得很首，像受过训练。
“他们能看到我们吗？”苏半夏在陈熵耳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熵看着那两个人，“但他们走的那条路，是我们去镇子里的必经之路。”
“绕过去呢？”赵鸣从右侧的荒草中探出头来。
雷恩看了看周围。“左边是塌了的楼，过不去。右边是一条河，河上没有桥。绕不过去。”
陈熵看着那两个人。他们走到了路的尽头，停下来，转过身，开始往回走。从东往西，再从西往东。十分钟一趟，唐小军说的。
“等他们走远了，我们快速穿过去。”陈熵说，“不要跑，快走。不要发出声音。”
他们等着。那两个人走到了西边的尽头，停下来，转过身，开始往东走。他们的脚步声在废墟中回荡，很轻，很有节奏，像节拍器。当他们走到最东边、背对着他们的时候，陈熵说：“走。”
七个人快速穿过那条路。碎玻璃在脚下咔嚓响，陈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但那两个人没有回头。他们继续往东走，脚步声越来越远。七个人穿过了路，钻进了对面的废墟里。雷恩找到了一堵倒塌的墙，墙后面是一个半塌的房间，屋顶还在，西面墙倒了两面，但剩下两面能挡住视线。
本章 第25章 灰白色的脸 来自 秋含未睡 的《诸界倒数，我在废土重建奥林匹斯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